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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淺韻當時聽到她小皇姑這個雅號的由來時,竟是沒忍住的掩嘴笑了起來,就小皇姑那樣豪邁可比英雄男兒的女子,哪里是什么美麗的鷺仙了?根本就該是草原上翱翔的飛鷹,才對。
而今日白鷺洲可真是熱鬧非凡,白日迎客,只為心來的花娘子打響名頭,誰讓這花娘子錢多人美呢!上官思容也樂意收錢借出場地,只要這美人愿意在她這里搭臺,她就樂意給她這位財主最好的優待安排。
不過這后院和前面的熱鬧一對比,倒是顯得清凈到冷清了,只因此地為禁地,外人是不許踏入的。
而上官思容因心急想知道那冤家的下落,所以在等待上官淺韻到來中,一直坐立不安的在屋子里來回踱步,偶爾美目露焦急之色的向門口張望,心想這丫頭怎么還沒到?莫不是路上遇上麻煩事了?
而正在這時,一名看著雙十年華的紅衣女子,帶著一名頭戴白紗冪蘺的粉色垂胡袖曲裾的女子,跨入院門,來到了前廳的門口。
上官思容一見人來了,便疾步迎上去,揮手讓那帶路的女子退下去后,便拉著那粉裙女子進了屋子,轉身還不忘關上了房門,拉著人到花廳正中央的矮桌旁坐下,望著對面神秘的人兒,聲音中帶幾分急切緊張的問:“他現而今到底人在何處?人安好嗎?有沒有又沖動的做出什么蠢事來?”
上官淺韻抬手掀起幕籬的白紗,抬眸看向對面姿容美佳的上官思容,她唇邊含笑道:“姑姑不用擔憂,他死不了,不過……倒是真為他的沖動愚蠢,而吃了點小苦頭。”
上官思容聽她以談笑的語氣和她說這事,雖然心里不能全安下來,可卻也知道,那人暫時是無性命之憂的。故而,她收起臉上的焦慮之色,望著對面美麗的人兒,淡笑謝道:“謝謝你給我帶來這個消息,雖然你暫時不會讓我見到他,不過……我相信,只要事成了,我和他定然會相聚的,對嗎?龍兒。”
上官淺韻淡笑輕頷首道:“姑姑說得對,只要事成了,你我大家都會稱心如意,事事安好。”
上官思容望著對面淺笑淡然的小侄女,她一直心里有個懷疑,那便是這丫頭從未曾癡傻過,而是一直裝傻在韜光養晦。
上官淺韻這次來是送名單的,她從袖中抽出一張素白的縑帛,放在了放著茶盤的桌面上,唇邊和眼底都是淺淺淡笑,音色柔婉道:“這些人,就麻煩姑姑您了。我,一不要留下不利于我的痕跡。二……我要他們惡名曝露在人前,那怕是慘死,也要令全承天國的百姓叫好。”
上官思容伸手拿過那張名單粗略看一眼,心中很是驚懼,抬頭望著對面淺笑溫婉的女子,忽然間,她這滿手沾滿血腥的人,脊背也不由得發冷。罪名人名,甚至是其家人的罪名,都名列在其中,要不是這回該死的人太多,唯恐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這丫頭完全可以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處死這名單上所有的人。
“姑姑怎么忘了?女子是不得干政的,我就算手握這些證據,交到了祖母的手里,也是處置不了幾個人的。”上官淺韻唇邊淺笑,看似溫婉美麗的垂首低眉,透著幾分少女嬌羞,聲音卻極其的冷靜道:“畢竟,古今以來官官相護的現象,任是多么英明果斷的君主,都是處理不來的。而往往對于這樣的現象,他們都會很是無奈的,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糊涂過去呢!”
上官思容勾唇無聲的冷冷一笑,望著這丫頭的眼神,變得更深沉了起來。哼哼……因為正道走不通,所以她就要來走歪門邪道嗎?暗門是皇家的私用勢力,可能命令她這暗門門主的人,也只有手握御龍令的人。
可偏偏御龍令在皇兄死后,就下落不明了。否則,太后母子又豈會不動用暗門的勢力,來打壓太皇太后和展君魅這兩個手握虎符兵權的人?
上官淺韻緩緩起身,站立在原地,居高臨下的望著那坐著皺眉沉思的小皇姑,低頭淺笑行一禮道:“一切便都拜托姑姑您了,至于御龍令?我會盡快找回來,定然不會讓他們母子捷足先登的。姑姑且坐,不必相送了,告辭!”
上官思容轉頭望著打開門離去的那抹纖弱背影,她很想知道,是什么讓這個孩子,變成了這個樣子?小小年紀便這樣工于心計,手里明明沒有什么人手,卻能得到這樣一份能毀了半個承天國官員的名單,她到底靠的是什么?展君魅背后的勢力嗎?
不!展君魅雖然不是什么忠君愛國之人,可卻也絕不是個會色令智昏的人。
而這丫頭做的事,那一件拿出來,都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展君魅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便這樣不落什么好的自毀前途。
因為,這丫頭要的是廢帝另立,而不是推翻上官氏江山,由展君魅來坐。
所以,她真是越來越想不通了,這丫頭為何要這樣大費周章的冒險去和太后母子斗?
畢竟,無論誰做皇帝,她上官淺韻都只能是位長公主,而不可能再高了。
所以,她何必這樣勞心費力,最后反而只能給她人做嫁衣呢?
而離開的上官淺韻,此時卻已從白鷺洲的后門,幾轉之下,到了人流攢動的大街上。
而任上官思容無論怎么想,都不會知上官淺韻心中的恨有多深。只因,對方是個早早脫離皇族的公主,她根本不會懂得皇族中而今的斗爭,有多么的無情殘酷。
持珠一路暗中保護著上官淺韻,等平安出了白鷺洲,來到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她依然暗中尾隨著,觀察著四周有沒有什么異動,確保她家公主能安全出來,也能毫發無損的回去。
飛鳶被命令在一家飯莊前等候,此時遠遠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走來,她便暗舒口氣舉步走了過去。
而恰在此時,和一群年輕少婦逛街的上官瓔,一眼認出了沒做任何偽裝的飛鳶,她丟了手里挑選的胭脂水粉,揮袖轉身走過去,滿身不加掩飾的火氣,嚇的街上行人都忙躲避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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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不作死不會死
“哎?公主,您要去哪里?您走慢點,小心腳下……”一個婆子跟了上去,身后還跟著三四名衣著一樣的小丫環,個個低眉順眼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一瞧就是被其主長期欺壓的小綿羊。
飛鳶剛上前去扶著上官淺韻的手臂,沒想到一轉頭就看到氣勢洶洶而來的上官瓔,她眼底浮現一抹厭惡之色,可嘴上卻放低聲音道:“公主,我們需要躲著她走嗎?這烏鴉雖然沒狗兇狠會咬人,可那聒噪的也著實煩人。”
“走?恐怕來不及了。”上官淺韻白紗幕籬后的唇邊,微勾起一抹冷笑,眼神瞬間變的冷利如冰刃,好似上官瓔敢上前來找死,她就能抬手送她見閻王那般,散發著厭惡般的森森殺氣。
上官瓔在走來時,也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冷意,可她已認出做神秘裝扮的上官淺韻來,自然是要上前給她這位好皇姐請個安的。
那幾個隨著上官瓔來的少婦,全都十分好奇這頭戴白紗幕籬的神秘女子,到底是怎么得罪過上官瓔這位公主殿下了,竟然讓上官瓔這樣如同見了仇人一般?
那婆子賈氏一直緊跟在上官瓔身后,當越是走近,鼻尖縈的香味兒越濃時……她心中大叫不好,這位看似普通大家閨秀打扮的女子,恐怕就是傳聞中的凝香長公主無疑了。
上官瓔走近后,便對著對面的長姐,勾唇冷嘲熱諷道:“大皇姐難得出一回門,怎么還戴著幕籬遮遮掩掩的呢?您可是出了名的國色天香牡丹女,可沒什么見不得人的,何不摘了幕籬,讓圍觀的百姓來一睹下我們承天國凝香長公主的仙姿美貌呢?”
上官淺韻雖然一直覺得上官瓔很沒腦子,可這樣沒腦子的上官瓔,還真是讓她大開眼界了。透過幕籬輕紗看到四周圍來了的百姓,她白紗后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聲音冷靜中透著威嚴的道:“六妹的規矩,是都還給教養姑姑了嗎?對我這個長姐,也敢這樣不尊不敬的,當真放肆!”
上官瓔從小就被上官淺韻壓一頭,出嫁了還是在夫君上面,被上官淺韻壓了一頭,本就近來積攢的滿腹妒火怒火的她,此時被對方一句威嚴的放肆給激的,一下子就爆發了出來:“我沒規矩?哼哼,比你這個有娘生沒娘教的……啊!”
上官淺韻本就和上官瓔離的很近,對方為了氣她,更是伸著臉上來等著她打,而她也真揚手賞了對方一個響亮的巴掌,下手之重,她的手心都在泛紅泛疼,可她不在乎,瞇眸冷冷的望著上官瓔紅腫的臉,流血的嘴角,她還覺得不怎么解氣呢。
賈氏可是上官瓔的乳娘,見她寶貝到大的小公主,竟然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她雙膝跪在地上抱起上官瓔,轉頭便滿臉怒氣的看著對方道:“凝香長公主,您就算身為長姐,可也不能這樣當街動手打自家姊妹啊!您瞧瞧,您下手多么的重,這是要毀了自家姊妹的容啊,您怎么能這么惡……”
“飛鳶,掌嘴!”上官淺韻本就因上官瓔說她母后時,她胸腔中便充滿了怒氣,此時聽一個婆子也敢放肆的訓責她,她心中那把火更是燒的她想殺人泄憤了。
可她知道,如果她今兒當街殺了人,那怕對方是個奴才,她也會落個殘酷不仁的惡名。
雖說她不在乎這些名聲,可卻不得不顧及展君魅的臉面,畢竟她而今除了上官氏公主的身份,還有個將軍夫人的身份呢!有些事,還真的不得不顧及著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