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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宅子除了他另一位父親去世的時候來過,再上一次來已經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來去太倉促,匆忙得他都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到自己的情緒。
當年說是離婚,不如說是掃地出門,狼狽的Omega帶著身體孱弱有缺陷的孩子落魄離開。沒有人挽留,沒有人在意,甚至暗地里夾雜著甩掉包袱的快意。
梁祈森走進宅子,老舊房屋彌漫著他潮濕陰暗的童年,他似乎特別早熟,很小就已經記事,永遠灰蒙蒙的墻角,永遠冰冷的穿堂風。
望著面前兩位老人捎帶恭維的嘴臉,梁祈森不帶情緒的勾動嘴角,露出談判桌專屬的禮貌微笑。
“您愿意幫忙實在太好了,作為感謝,這里是我的一些心意?!?
梁祈森在西裝口袋里拿出一封厚厚的信,推到兩位滿頭銀發的人面前。
他爺爺從前是極為在意體面的男人,稍有多謝白絲都會立刻染黑,如今銀發爬滿卻已不再在意,想必照料半大孩子對他們這個年紀而言十分吃力。
看著從前對自己的態度惡劣的人因他的身份抬高而大轉變,梁祈森說不出什么意味,臆想里他應該開心應該感到興奮,實際上他的情緒無甚反應。
彼此都很窘迫的情況中,這間屋子因體面而維持著正常秩序。成人世界不需要道歉,即使他們態度恭維,仍不會覺得自己十多年前對待一個孩子的薄待有錯,依然端著一副長輩的架子。
梁祈森至今無法忘懷他五歲那年過敏渾身發癢,那天禮拜六何爸要出門上班,家里只有祖父,他拿著發滿紅疹的手可憐兮兮的看著祖父,得到的眼神。
嫌棄夾雜著厭惡。
像山一樣高的男人晦氣地把藥摔在梁祈森面前便走了,藥片在藥板上晃了晃才停住,他花了很久、很用力才把藥片從鋁箔紙保護層里弄出來,沒有何爸準備好的溫水,半大的孩子硬生生將豆大的藥品咽下去。
梁祈森立在院子里過去如潮水涌起,祖母客套地說留他吃飯,他先是假意笑著答應了,如愿看到他們露出維持不了體面的尷尬,才虛情假意地歉意表示自己等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