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成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從那時起,謝懷琤便從昔日人人爭相討好親近的尊貴皇子成了被嘲諷厭棄、人人避而遠之的不祥之人。也是從那時起,姜清窈再也沒有見過他。聽說,他將自己封閉在長信宮中,不愿出門,也不肯見人。
他就像一場絢爛卻短暫的焰火,只綻放一夕, 轉瞬便墜入黑暗之中,徹底熄滅。
到底是不是他呢......姜清窈拼命地逼迫自己入睡,想讓自己在夢中重回那一日,試圖回憶起那個奮力救出自己的人,他的氣息、他的呼吸。可她卻再也沒做過那般的夢。
這個問題藏在她心底許久了,今日,她猶豫了很久,終于當面問了出來。
可謝懷琤的反應卻那樣疑惑,一切都顯示著,他并不是那個人。姜清窈只覺得心中翻滾著那祈盼的氣泡,在聽見他的話后迅疾地破裂了。
“聽說,是太子救了你?”謝懷琤的聲音響起,好似隔著很遠的距離,朦朦朧朧不真切。
姜清窈睜開眼,呆呆地點了點頭。
“人證物證俱在,此事應當沒什么疑點。看來,當年確實是他救了你。”謝懷琤波瀾不驚地道。
他說著,慢慢抬眸看向姜清窈,卻見少女神色怔忡地搖了搖頭:“我何嘗不知?掖庭的證人是我親自去詢問的,他們的話確實沒什么紕漏,一切看起來都毫無問題。可為何我就是不相信呢?”
謝懷琤呼吸一窒:“你......不信此事是太子所為?”
姜清窈沉默半晌,苦笑道:“你會不會覺得我這個念頭格外荒唐?”
她轉頭看向宮墻之上,盯著那暗沉的天色,喃喃道:“當時我落水之后,確實沒了意識,雖能感覺到有人在拼命把我拉扯出水面,但眼前卻是一片模糊,看不清那個人的模樣。而待我徹底醒轉,那個人早已離開,不見蹤影。”
謝懷琤垂眸,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幾分,垂落身側的手緊握成拳,仿佛在用力壓抑著心頭復雜的情緒。
他竭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與往日無異:“既然如此,那你為何不信太子?”
姜清窈怔怔地出了會神,道:“或許是因為我的感覺告訴我,那個人不是他。”
她說著,對上謝懷琤復雜的目光,笑了笑道:“我知道,這句話太過天真。我無憑無據,又怎好隨意懷疑太子殿下是在欺騙我呢?”
“可是......”姜清窈伸手拂過額前的碎發,“我就是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不尋常。而太子的態度和舉動,也讓我自心底覺得異樣。”
肩上傳來暖意。她回神,發覺謝懷琤上前一步,雙手搭在了自己肩頭。他的手用了些力,將掌心的溫度傳遞了過來:“這幾日,你見過太子嗎?”
“我與哥哥去了東宮向他道謝。”姜清窈道。
“那他見你們之時,言談舉止有沒有什么異樣?”謝懷琤面色微變。
姜清窈想了想,低低地道:“他待哥哥還是如往常一樣,只是言語間卻問起我這些年是不是很懼怕他,因此才不敢與他多說話,還囑咐我往后不要與他生分,要顧念著表兄妹的情分。”
她道:“我自然是會順著他的話說,不會讓他起了任何疑心。”
謝懷琤默了半晌,道:“窈窈,不論是誰救了你,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既然有證據,那么就無人能更改這個事實。但,你覺得他時隔這么久忽然將此事揭露出來,這一舉動有沒有什么奇怪之處?”
姜清窈抬眸看他,立時想起在東宮時的一切,便暫且將方才那紛繁愁思拋到了腦后,低聲道:“我雖與他不甚熟稔,但卻覺得他絕不是一個能隱忍多年的人。再者,若他起初確實不打算張揚此事,為何又在今時今日忽然改了主意?”
“我想,這其中一定另有玄機,”姜清窈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堅定,“我不會就此停止對此事的查問。我會繼續回憶,繼續詢問,直到確定究竟是何人救了我才行。”
“若太子真的是頂替了他人冒領了此事,那么我必不能讓那個真正救了我的人從此湮沒無聞。”
謝懷琤的一顆心又酸又澀。他喉頭動了動,輕聲道:“查出那個人究竟是誰,有這么重要嗎?”
“若是太子察覺到你的疑心,他又會怎樣?你想過嗎?”他的嗓音變得冷肅。
“我不會讓他發覺的,”姜清窈道,“我與哥哥商議過,我們會在心底默默守著這個秘密,表面上不泄露半分,尤其不能讓姑母和阿瑤知道,否則遲早會傳到太子耳中。”
“再者,我們也不想讓她們為之擔心。”
謝懷琤不語,許久忽然問道:“既是秘密,為何要告訴我?多一個人知曉,就多一分危險。”
他的語氣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猶疑。姜清窈抬手扶住他的手臂,直視著他的眼睛,柔聲道:“因為你是我信任的人。”
少女輕柔的嗓音落入耳中,謝懷琤身子輕微一顫,那顆原本頹然的心因為她的話和全方位的信任再度變得炙熱。
原來,這個世上有人愿意全心全意地相信他,甚至愿意將那些至關重要的秘辛毫無保留地告訴他。
他眼底酸澀,忽然展臂把她攬進了懷里緊緊扣住,下頜壓在她的發頂,嗅著她的氣息,壓制了多日的思念頃刻間盡數涌出。
然而他沒有忘記這是在哪兒,很快松開了她,道:“窈窈,我雖不知太子此舉意欲何為,但你一定要警惕。倘若他刻意試探或是親近,那就說明他對你......或是對你身后的姜家有所圖謀。”
姜清窈心中一緊。她其實亦有猜測,只是不敢深思,不愿去觸及那些隱秘的心機與盤算。可太子一定要攬下救她的功勞,必然是有什么難以言說的目的。
“父皇應該快來了,我不能久待,”謝懷琤望著她,“你萬事當心。即使真的有什么意料之外的變故,也不要怕。你身邊還有我,還
有明然,我們都會竭盡全力保護你的。”
“放心,”姜清窈向他一笑,“我也會保護好我自己。”
他頷首,再度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開了永安宮。
*
接下來幾日,太子并未再有什么舉動,一切看起來都與從前并無二致。
晚膳后,姜清窈伸手推開枕月堂的窗子,只覺得心煩意亂。
微云在一旁瞧著,道:“姑娘若是心煩,不如出去走走?今日不似前幾日那樣陰雨連綿,這會子月色正好。”
姜清窈向窗外看去,便點頭道:“也好。”
她換了身衣裳,漫無目的地出了門,沿著宮道一路走著,經過煙波池畔時忽然頓住了步伐。
幽暗天色下,那座熟悉的亭子靜靜佇立在那里。亭畔的桂花樹早年間便被伐去,植上了依依垂柳。嫩綠的柳葉隨風飄拂著,如同逶迤至地的珠簾。皎潔流光自亭子四角灑落,讓那原本暗沉的地方多了幾分柔和的光暈。像是被那光亮所惑,姜清窈情不自禁朝著那里走了過去。
“姑娘?”微云不明所以,忙跟了過去。
亭中的一切陳設都與當年一模一樣。姜清窈抬手撫上石桌,感受到掌心的紋路深深印在其上,那涼意透過皮膚表面,滲進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