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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能尋到食物,褚朝云還是興奮的。
她一臉喜色的薅光那一小叢,全身濕漉漉的回了船上,今個也顧不上晾干,腳下生風的一路下了木梯往隔間走。
今晚似乎冷的過分,像是要變天了。
過來走道時,褚朝云注意著放輕腳步,本以為這時辰所有人都睡下了,可走到一處隔間的門前,卻依稀聽到些輕微的呻吟。
嗯?
這聲音好像是從刁氏房中傳出來的。
褚朝云緩緩停下,又豎著耳朵聽了聽。
有些痛苦的悶哼聲不斷從房內傳出,壓抑的,時而還停頓幾下,像是很怕被旁人知曉。
褚朝云知道自己本不該去窺探誰的隱私,可電光火石間,她便想到了一些事。對于刁氏此刻的痛苦,她這么想確實很抱歉。
可鐘管事的眼很毒,看她很準。
她就是很能見縫插針的人。
因為她得活下去。
褚朝云深吸口氣,用手指尖點點那道門作為提示,門內的刁氏果然很小心,聽到這聲提醒,悶在喉嚨口的那聲嗚咽頓時就掐斷了。
“是我,刁嬸子?!?
褚朝云用氣音回應了句,不過片刻,門就被里面的人打開了。
見她全身濕透的出現在這兒,刁氏也是一頭霧水。
站在門口說話不便,褚朝云自顧自的走了進去,又注意著把門鎖上了。
怕弄濕了被褥,褚朝云并沒有坐,她只是站在勉強能容納一人的空地處,將手里拿著的一把“雞頭”放在了腳凳上。
“你……”
刁氏愕然,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褚朝云又開始賭了。
她其實有點煩躁,真倒霉,似乎來了這里之后她總是再賭。
褚朝云盡量讓自己的表情松快些,含著笑,面容被銀色的月光照的有點柔和:“我下水了,總是吃干饃我身體真的受不住,要再不去想點法子,我可能都挨不到發月銀那日了……”
刁氏聽著她的坦言,表情一下驚訝賽過一下,半晌,婦人張張口,卻只是問了句:“你會鳧水?”
“會的,不過鐘管事應當不知道。”
褚朝云又笑了下。
刁氏木訥的點點頭,隨即又道:“那以后再去……注意點安全,還有,也別叫誰瞧見。”
褚朝云“哎”了聲,便靠到隔板旁開始剝雞頭米,雖然很多時候都會把雞頭米煮熟或炒過再吃,但她沒有廚具,就只能生嚼。
生嚼雞頭米倒也不難吃,細品還有些說不出的甘甜。
褚朝云剝了一小把遞給刁氏,直言道:“我見刁嬸子近日身子也不爽利,這小東西挺補的,你也吃些。”
此刻只有她二人,刁氏抬手接過,表情溢出些苦悶,倒也把話敞開了說:“其實往年還好些,入了冬,即便要給姑娘們做飯食,我也會托趙大他們去送。可今年竟是連動一動都……”
靜默片刻,刁氏苦笑:“許是年紀大了,這病也越發重了吧?!?
褚朝云咬碎一顆雞頭米,看向她:“我來的時日短,不曉得這里的事,敢問嬸子,若船工或姑娘們身子出了問題,那管事們該要如何?”
刁氏見她問話如此天真,輕微搖了搖頭:“還能如何?用到不能用時,只會棄了?!?
褚朝云手下一頓,后背猛地竄上些涼氣。
“以后再有為難的活,您只管交給我吧?!?
褚朝云把剩下的一點雞頭米剝好都給了刁氏,收拾了零碎處置后,就回了自己那處歇息。
接下來的兩日,褚朝云依舊會每晚下河去試試手氣,偶爾能尋到些稀少的吃食,哪怕再不夠吃,她也會分刁氏一半。
這日醒來,褚朝云一開門便發現對著的隔間,門給關上了。
誰關上的??
她記得真真的,昨晚從河里回來還見這門是開著的,怎么睡了一覺,就關上了!
出來時她嘗試推了一把,沒推開。
褚朝云一臉的問號,不過第一個念頭便是“對門來新人了”。
這個想法待她從洗漱房洗好出來的那刻,就得到了印證,幾名船娘趁管事還沒來,正湊在一塊小聲說話。
“我昨個起夜看到了,大半夜的被趙大他們抬上來,那小臉上好像還有傷呢?!?
“你膽子真大,敢瞧那么細致!”
幾聲議論聽得褚朝云不免多想了些,那日和他們一起被關院子時,有一位撞墻尋死的女子,臉上也是被刮傷了。
當時被抬出去后,她就再也沒見過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