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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欣冉已經緩醒過來了,人清醒之后,便也知自己是身在何處。
于是褚朝云趕過去的時候,陸夫人正在屋中暴走,連帶著那方桌小凳,也都被她踹的翻倒在地。
陸欣冉破口大罵,句句都在指向鐘純心。
“毒婦,為何要把屋中古董字畫全部撤掉?!”
褚朝云進門聽到這樣一句,扶了扶額,搞了半天陸欣冉是因為無東西可摔,所以才氣的要罵人。
她快步進去,嘗試著拉住陸夫人安撫,“夫人莫惱,鐘……她也是怕您在摔那些古董花瓶時傷到了手,所以才將屋中物什全部撤掉的。”
陸欣冉似是對她另眼看待,雖說情緒不那么急躁了,但依舊止不住冷笑:“她會有那般好心?她鐘純心巴不得我死掉,然后自己好住進去做知府夫人??!”
褚朝云覺得鐘純心并不想,但眼下這話也不能說。
為了轉移陸欣冉的注意力,她想到了一件事,便開口道:“而且,這府內上下置辦的物什都是贗品,并不值銀子的?!?
這話倒是有些令陸欣冉震驚,“你說什么??”
“嗯,確實是這樣?!?
陸欣冉是大家小姐,也算半個行家。
她忽的出了大門,開始有目的性的在府中轉悠,從影壁墻上的石獅子,再到院中的玉面棋盤,假山流水,除卻花草是真的,其他的全部都是仿制品。
陸欣冉站在棋盤前呆滯半晌,而后自言自語道:“我當他心中疼愛鐘純心,所以什么好東西都給了她,家中生活拮據,知府內陳設連我娘家十分之一都不如?!?
“他是個好官,是個清官,自掏腰包給百姓們貼補,可就是這情愛之事……”
“卻不曾想……”
陸欣冉一口氣說了許多,最后卻是說一句少半句,大抵自己也不知該講些什么好。
褚朝云見她安靜下來,繼續趁熱打鐵:“夫人,我去給您做些好吃的來,您尚未痊愈還需靜養。”
“好,謝謝你。”
褚朝云見她剛清醒片刻,又開始無意識的念叨“清澤”時,便知陸欣冉又陷入了那虛無縹緲的夢中去了。
陸欣冉似乎時而清醒時而瘋魔,像是也沒什么規律可言。
她著實有些摸不著頭腦。
陸欣冉這邊搞定之后,褚朝云簡單收拾了下廚房,就打算出門去。
由于走得急,不小心被絆了下,結果一腳深一腳淺的踩到假山旁,濕潤的泥土上,立刻留下兩只腳印。
褚朝云盯著那腳印半刻,腦子里電光火石出現了一個場景。
不對。
不對??!
她仿佛明白了什么,于是立馬喊來徐二,“你馬上去榆樹胡同東街通知朱力他們,今晚那兇手該在西街,讓他們全去西街找我!”
說罷,叫上徐大,二人迅速趕往西街。
褚朝云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在玉石店里磨玉料,不起眼的跛腳工人。
那日取貨,店中滿地玉粉雪白,那工人起身走動時,留下的就是宋謹他們看到的那種腳印。
之所以想不到對方是跛腳,是因為那人右腳只剩下一半,用布和棉包著,走路不穿鞋子,所以才會形成如同拐杖的印痕。
跛腳工走路的重心都壓在好腿上,右腳只是輕輕點一下。
而褚朝云去取貨時也留意到,有幾晚玉石店老板有事,所以早早就關了張。
關張那幾晚,兇手行兇地便在東街。
營業那幾晚,就在西街。
天下哪里有那般巧合之事,分明是那工人住在東街,所以回家早了便在東街行兇,收工晚了就在西街行兇。
褚朝云不小心踩出來的腳印給她很大啟發,所以今晚玉石店不關張,那跛腳工只會出現在西街。
地點雖改,但計劃還得執行。
二人堪堪趕到西街胡同口,褚朝云便先叫徐大藏好。
心中比照一下那跛腳工的身形和行動,覺得自己未必打不過他,畢竟那幾名女子是沒有防備被襲擊的,但她不是。
褚朝云來時還在袖口里揣了匕首。
看著深夜中只剩幾許月光的小巷,她深吸口氣,心中想著“決不能再讓其他女子受到傷害”,人就走了進去。
她走的很慢,也是為了讓跛腳工能注意到她。
因著最近人心惶惶,女子們都不敢深夜出門,所以此刻的小巷里就只剩她一人。
褚朝云邊走邊聽動靜,心中卻依舊打鼓。
怎能不怕。
但怕也要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