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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傾杯點點頭:“用師弟我去安慰一下宗主師兄么?”
蕭湘搖搖頭。
“讓他獨自靜靜,明日便能重振。”
一宗之主所要承擔的事總是要更多些,段衍一時失態,在所難免。
回到紅梅落雪時,蕭湘的神識在前探路,發覺小筑內熱鬧非凡,一眾徒子環坐屋內,眾星捧月地圍著當中身姿如鶴的白衣劍仙。
“行劍要厲,若是奔著取人性命去的,便少些花招。”裘弈手持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作劍,向周遭的徒子們講授行劍要訣。
蕭湘立在門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門外的一棵梅花樹放低樹梢,用樹枝戳了戳蕭湘肩頭。
他會意,折梅作劍,向屋內的裘弈襲去。
“如此方可……”裘弈感到身后有靈威襲來,當即回身,靈力覆劍,一枝花苞驟然綻開,紅雨一般離枝打在蕭湘身上。
花雨的作用只是迷人視線,蕭湘不理,攜梅掠到裘弈跟前,揮枝襲面,被裘弈擋下,于是迅速變換進攻意圖,絞著裘弈的梅枝下壓,兩人的上半身在力量抗衡中越靠越近。
寒香襲面,在察覺到來人是蕭湘時,裘弈就收了狠勁,只當作比試,此刻嗅到蕭湘身上的清雅梅香,不自覺地向蕭湘跟前遞了遞腦袋。
蕭湘抓住裘弈一瞬間的破綻,迅速抬枝,往裘弈的腦袋上敲了一下,淡聲道:“分心了。”
與自己抗衡的力量驟然消失,腦袋上又緊接著挨了一下,裘弈還從未受過這等對待,蕭湘平日里多于小輩相處,待他也多像對待小輩。
他停住向前傾倒的動勢,收枝靜立。
“道君同你們講的如何了?”蕭湘回身問周邊的徒子們。
“講的差不多了!”見自家長老回來便同行神道君切磋,一眾問完問題的徒子們很有眼力見地起身告辭。
臨走前,余友良停步問蕭湘:“長老,群芳宴將近,到時您會代表太清宗與我們一同前去嗎?”
群芳宴為修仙界百年一辦的新秀比斗大會,是個給筑基期修士嶄露頭角的機會,幾大宗門輪流主持,這一年輪到青云宗開辦,彼時太清宗參與的徒子都要去青云宗。
八百年前那一屆群芳宴的花魁——也就是勝者,是蕭湘,他自然要去。
得到了肯定答案,余友良告辭,退出小筑,屋里只剩下裘弈與蕭湘二人。
“道君。”蕭湘將手中的花枝隨手擱在桌上,轉身直視裘弈,“回一趟上清宗罷。”
“好。”裘弈也放下花枝,拿起摧雪出門。
蕭湘靜立在小筑內。
過了片刻,出去的裘弈從門口探頭,問:“道長不與吾同去么?”
“嗯?”蕭湘稍作猶豫,隨著裘弈一道去了。
有裘弈在,兩人進入上清宗不需要徒子通報,裘弈的神識在宗內搜索一遭,發覺兩位師姐都在清塵觀,便帶著蕭湘直行去清塵觀尋師姐。
尋常徒子不會輕易去清塵觀,上清宗大修士們在清塵觀內議事一般不需要防著徒子,不設下隔絕聲音的結界。因此裘弈與蕭湘一到清塵觀門前,就聽見敞開門的屋內傳來羅萬劫嗷嗷的哭聲。
“沒了你們我可怎么活啊嗚嗷嗷嗷嗷嗷——我一個人撐上清宗不行的啊啊啊啊啊啊——再過個一兩百年,那幾個上了年紀修為難進的長老都得駕鶴西去,門中又再無其他修為高的人出來頂事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其中還摻雜著李拂衣的安慰聲:
“沒事噠沒事噠,大不了我倆死后你去陰間花錢撈我們回來當鬼修嘛~”
隨后是羅萬劫更加嗷嗷的聲音:
“要是鬼修那么好當、陰間哪個鬼都能撈回來,這修仙界誰還怕死啊!都花錢當鬼修就是了!托鬼差折磨折磨本身懷罪仇人、看看逝者還成,其他事那幫鬼差不敢干的……都行不通的!當年師父走后我就去問過,他們連師父下一世投胎成什么東西了都不肯告訴我!!”
門口的裘弈低聲同蕭湘解釋道:“師姐修煉的功法特殊,日常情緒波動極大——哪怕是為一點小事。”
蕭湘點點頭,低聲應道:“了解,湘的師兄也是如此。”
聲音壓再低,羅萬劫也聽到了,方才還悲極哀極的情緒立即轉變為憤怒,指著門口那倆男的吼一聲:“門口那倆,聽夠了就進來!”
蕭湘跟著裘弈進門,歉意道:“無意聽見,還望羅宗主見諒。”
李拂衣連忙打圓場道:“沒事沒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況且你是球球的道侶,這件事你有知情權。”
片刻后,蕭湘和裘弈的視線從黃符紙上,轉到羅萬劫和李拂衣的身上。
蕭湘神色沉重地開口:“這……”
裘弈拎著那張符紙,一臉不解地問兩位師姐:“這是何意?”
蕭湘:“……”
李拂衣:“……”
羅萬劫:“……”
李拂衣把羅萬劫淚水打濕的衣襟整理了一下,嚴肅道:“我覺得我必須好好活著,努力修煉,爭取能再活幾百上千年。”
羅萬劫紅著眼眶看向自家師妹,不知剛剛還一臉無所謂的李拂衣怎么突然這么認真。
“上清宗要是交到球球手里,未來一片灰暗啊。”李拂衣一臉心痛道,“這小子連這符紙上寫的什么都整不明白,還管理宗門呢,快算了吧。”
裘弈:“吾……”
李拂衣:“一邊玩去吧,啊。”
裘弈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