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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曼秋嗓音發(fā)顫，“以前老豆和阿嬤不在家，我一個人住山尾村的房子，太害怕了……”

盧玉芬：“要不，媽跟你住標(biāo)間？”

母愛來得太遲，梁曼秋有點(diǎn)尷尬。

盧玉芬看向戴柯，眼神壓迫，想讓他作出兄長表率，拒絕這一荒唐方案。

梁曼秋紅著臉，“民宿很安全，哥哥也很安全。”

戴柯暗暗翻白眼，可不想戴這頂高帽。

“阿姨，我們在家住同一個房間的上下鋪，從小到大都這樣。”

盧玉芬眼里的荒唐行為，只是梁曼秋的日常生活，再尋常不過。

母女倆的命運(yùn)軌跡，早在她離家那一年就開始分岔，越隔越遠(yuǎn)，無法干涉對方。

盧玉芬擠出笑意，“哥哥是成年人，你也快滿18歲，可以自己拿主意了。”

第87章 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盧玉芬看到梁曼秋和戴柯只帶了一只行李箱,早該猜到情況特殊。

沒想到兩個小孩不遮不掩，反倒顯得大人心理陰暗。

問了他們都不睡午覺，盧玉芬準(zhǔn)備帶他們租自行車沿著洱海騎行,也是大理旅游傳統(tǒng)項(xiàng)目之一。

戴柯直接問：“阿姨,有租摩托么？”

盧玉芬又是一愣：“你要騎摩托？”

在她印象里,梁曼秋心智還停留在她離開山尾村的年齡,戴柯也差不多,就是兩個小孩，騎什么摩托。

戴柯點(diǎn)頭，梁曼秋替他解釋：“哥哥在海城經(jīng)常騎機(jī)車帶我上學(xué),習(xí)慣了，騎單車太累。”

盧玉芬缺席母親的角色多年，不指望梁曼秋能聽她的話，帶他們?nèi)チ俗廛嚨辍?

聽戴柯把老板問得一愣一愣,盧玉芬看出老板遇到行家，稍稍放心。

戴柯挑了一輛，駕輕就熟試了一小段路，折回來讓梁曼秋上車。

梁曼秋戴好頭盔,扶著戴柯肩膀跨上后座，動作同樣?jì)故欤?dāng)著她媽的面，摟緊戴柯的腰，胸脯和他背后貼得嚴(yán)絲合縫。

盧玉芬眼皮抖了抖，像看到街上不要命飆車的年輕情侶。

不由叮囑：“慢點(diǎn)騎啊,安全第一。路上風(fēng)景好,適合慢慢看。”

戴柯隨意點(diǎn)頭，跟應(yīng)付戴四海差不多。

梁曼秋在盧玉芬眼里,跟青春期叛逆的女兒一樣，敷衍丟下一句，“我們走了，會按時(shí)回來吃飯的。”

盧玉芬在后視鏡里逐漸變小。

梁曼秋已經(jīng)記不清盧玉芬離開山尾村的場景，是哭哭啼啼，一步三回頭，還是某天她醒來就找不到媽媽？

她哭蒙了腦瓜，漸漸接受現(xiàn)實(shí)。

梁曼秋更用勁抱住戴柯的腰，超過把他當(dāng)安全帶的力度。

后視鏡只出現(xiàn)梁曼秋的頭盔頂，戴柯瞥了一眼，“發(fā)癲了？”

頭盔和風(fēng)聲吞沒聲音，戴柯更像發(fā)癲自言自語。

機(jī)車沿著洱海飛馳，涼風(fēng)呼嘯而過。遠(yuǎn)處蒼山如屏，雪頂巍巍，眼前洱海如鏡，微波粼粼。

道路通暢，容易激起司機(jī)的飆車心理，戴柯油門越踩越盡，觸底狂飆。

梁曼秋第一次沒有喊天喊地喊他減速，反而詭異地咯咯發(fā)笑，戴柯脊背感覺到她胸脯的震動，漸漸慢下，停車。

戴柯踩下腳撐，長腿支著地面，扭頭大聲問：“梁曼秋，你癡線了？”

梁曼秋埋頭不語，死死鎖住他的腰。

戴柯下了車，脫下他們的頭盔，托起梁曼秋的臉頰，圓溜的雙眼紅潤泛光。

“哭屁啊。”戴柯把梁曼秋腦袋摁進(jìn)懷里，那些不張揚(yáng)的淚珠，透過t恤激涼了他的胸膛。

十八歲不全然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成熟的不止身體，還有異常敏感的心理，梁曼秋總能感知到細(xì)微的不快。

梁曼秋偏頭透氣，“哥哥，我好像不該來大理。”

盧玉芬現(xiàn)在的幸福，建立在拋棄她的基礎(chǔ)上。目睹她悉心照料年幼的弟弟，好像將她伶仃的童年重演一遍。

戴柯：“私奔還挑地方。”

梁曼秋噗嗤一笑，帶著戴柯胸膛跟著輕輕震動。

轉(zhuǎn)念想到，她只是偶然目睹一次，戴柯在家經(jīng)歷戴四海和阿蓮組建新家庭，生下新成員，是否也承受著她看不見的痛苦。

“哥哥，我可能沒有媽媽了。”

戴柯：“我也沒有。”

梁曼秋又是一愣。戴柯從小兇巴巴的，除了跟她打架那一次，梁曼秋沒再見過他的眼淚，容易讓人誤解他沒有悲傷。

她抱緊了他，“你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