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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風自然認為理所應當:“這倒沒問題,只是往來信箋要耗費很長時間,你要有耐心。”
沈奚頷首:“我知道,他一月一日寄給我的信,二月下旬才到。”
“這么快?”婉風倒是驚訝,“沒有寄上一年,算是好的。”
婉風給了她鋼筆和墨水。
沈奚將信紙鋪在桌上,握著鋼筆的手懸在紙上良久,適應著這個筆的手感,也在心底拼湊要給他說的話,斟酌半個時辰,落筆記下的卻是瑣碎的事。她想這里是美國,他先前是在英國,那么多寫一些經歷他也不會覺得煩悶,畢竟從未來過,總會有新鮮感。于是越寫越有了力氣,甚至連人生中見到的第一塊巧克力的形狀都給他畫在了信的結尾。順便標注:苦中帶澀,澀中有甜。
一封信寫到天將亮,鄭重折疊好塞入信封。
可過了一日她后悔了。她是因家道中落,幾歲就從廣東被送到了鄉下老宅,才會對這些感到新鮮。可傅侗文何許人也,怎會不認識這個。
到了十二月也沒有任何回音。
沈奚倒是很會寬慰自己,只是可惜了十三張信紙的內容。
這期間她從一個完全跟不上的學生,到已經開始聽得懂教授在講些什么,總算是喜事一樁。就連僅用一年讀完碩士的顧義仁也驚嘆她的聰慧:“你比你的……”顧義仁的話再次被婉風打斷,兩個人都是抱歉地對她笑。
沈奚猜到,顧義仁想說的應該是自己比傅四爺還要學得快?
這一晚,她又在燈下寫了封信給傅侗文。
學著傅侗文的習慣,在信尾寫下:
沈奚
十二月二十三日
鋼筆才剛放下,她再提筆補了幾句,大意是告訴他,在自己到這里沒有多久,有一艘很有名的船叫Titanic沉沒了。它是從英國出發的,目的地是美國。
這個航路看上去完全是和兩人不相干的閑話,可在沈奚心里,似乎任何能和“英國”、“美國”有關的,都像是和他們兩個有關系。
信照舊被封好,寄了出去。
這次的信很厚,里邊有她收集的三份報紙、和。這是她選的一門政治系課程的老教授推薦的報紙。今年恰逢美國大選年,那位老教授對這門課程的要求就是讓他們緊跟大選,做報紙摘要和報告。她選這門課程就是因為傅侗文,作業也做了兩份,一份交上去,一份留下來送給他。
總不能到了她讀完醫,還寄不到吧?
翌日,她把信交給婉風時,反復確認這封信是否真的會寄出去。婉風連連保證,她絕沒有收到過任何“吩咐”,阻止沈奚和傅家通信,說完還笑著用信敲她的頭:“早說了,海上變數大,書信這種東西你要隨緣。”
沈奚摸摸額頭,對婉風含糊解釋:“寫一封信耗心神,丟了可惜。”
“好了,我保證這信能到傅家。還有一樁要緊的事,明天是耶穌誕節,我帶你去我的老師家做客。”婉風神秘地對她笑笑。
這個節日沈奚也曾聽同學說過,但并不太放在心上,畢竟這是當地人的節日。而且據婉風所說,傅侗文因為猜到這里的基督家庭都十分熱情,會響應號召招待從中國去的留學生,所以特地囑咐了他們兩人,讓沈奚盡量避開這些。安心讀書,靜心讀書。
可是婉風在這里生活了三年,早已將慶祝耶穌誕節作為了習慣。
沈奚晚上也無事,跟她赴了晚宴,宴后倒是有趣,主人搬出一筐收到的節日贈禮,一一拆開。臨行前,招待的主人也給沈奚和婉風備了禮,幸好婉風早有準備,替她備了回禮。
到了家里,兩人嬉笑著拆開盒子,是兩份精致的月份牌。
沈奚翻看著,婉風竟然探手,從她的棉被下掏出了一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