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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窗邊,她掛好了門閂,隨即坐到丫鬟坐的小板凳上,撿起椅子上自己的團扇,給煮水的小爐子扇著風。全程都小心翼翼,靜悄悄的,是不想摻和進大房恩怨的態度。
傅侗文和大哥互相笑著,無聲地指了指對方身后。
兩兄弟落座,一東一西。
沈奚和傅侗文并肩坐在一對太師椅里,中間是個小茶幾。
茶幾上擺放著銅制的望遠鏡和粉色戲單。
始終靜默的老夫人開了口:“你們兩個是親兄弟,要好好聊一聊,有什么心結都在這里一并解開,”她看向傅二爺,“侗善也在,算是個見證人。”
傅二爺坐著欠身,回說:“自家兄弟,不用證人。”
“把你和沈小姐叫來,都是我的一個私心,”見沒外人了,老夫人也承認了自己的用心,“傅家里,如今能在侗文面前說上話的,只有老二你了,”她看向傅侗文身旁的沈奚,“傅家外,能左右侗文想法的人,也只有沈小姐。有你們在,我安心。”
“哪里的話。”傅二爺笑答。
沈奚微微笑著,輕頷首,權當應付。
她猜到傅侗文母親突然到公寓找自己,送玉鐲,讓自己來這里,這一連串的行為都有著明確目的。只是傅侗文很少同她說傅家的事,她了解不多,摸不透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眼前聽他母親的意思,是怕壓制不住傅侗文,才請了自己來。
知子莫若母,老夫人猜到傅大爺今天會冒險來,也猜到了傅侗文會為難大兒子,自然要早做安排。但如今,她娘家衰落,失去了丈夫,一貫寵信的大兒子也落魄了,無法實質上幫助傅大爺,只好迂回求助于傅二爺和沈奚,想要他們兩個替自己開口勸說傅侗文。
豈料,傅二爺是敷衍,沈奚是默不吭聲。
傅侗文母親該說的都說了,只好端著架子,背脊筆挺地坐著,保護好自己最后的威嚴。蘇磬用白手巾墊著壺蓋,看水煮沸了,熟練地沏茶、奉茶。
茶遞給傅侗文,他對蘇磬含笑點頭,不急于說話。
茶遞給傅家大爺,他接了,吹著飄在水上的茶葉,心不在焉地等著傅侗文先說。
茶遞給傅二爺,傅二爺沒接,看了眼茶幾。蘇磬心領神會,放在一旁。
老夫人和沈奚的茶也奉了,蘇磬再回到原位,照看著那一爐的紅炭。
沈奚拿了戲單,借燈光看曲目。
第一首就是。
一道響雷炸開,恰合襯了樓下的鑼聲。
戲池子里的老少爺們都以為這是好兆頭,笑著喝彩,聲浪傳到二樓,前后包房也都叫了好。唯獨這里,有種詭異的寧靜。
她翻過戲單,看到背面的小廣告,沒看仔細呢,傅侗文就一下抽走了那張紙。沈奚驚了一瞬,抬眼望去,他在笑。仿佛在和她逗趣。
“老三,我們直說吧。”傅家大爺再熬不住,放下茶杯,因為動作急,水濺到了手上,他不禁倒吸口冷氣,甩著滾燙的水滴。
“大哥想聽我說什么?”傅侗文把戲單遞回給她。
“這一個月你像瘋狗似的,斷我財路,斬我人脈,連我想去面見母親也要阻攔。若不是今日我冒險來這里,是不是你已經打算將我從這人間除名了?”
傅侗文微笑,不答。
傅大爺漸沉不住氣,攸關性命,如何能冷靜:“你我早年政見不同,是有些矛盾,但也不至互為死敵,對不對?當年你和四弟支持維新派,我和父親支持保皇黨,最后勝出的是保皇黨,對不對?你以為維新派被趕盡殺絕時,你和四弟為何能逃脫?還不是因為我從中斡旋?這份恩你不能忘。”
“是嗎?”傅侗文終于開口,“我和四弟沒有死,都是多虧了大哥照應?”
“不說這份恩,”傅大爺又道,“后來你開始支持革命黨,我和父親支持袁大總統。你就像一個豪賭之徒,永遠選擇和傅家站在對立面。父親是為了保住傅家,才想要除掉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照著父親的意愿做的。可我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