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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不怕。”
姬珩詫異地轉眸。
坐在他膝上的人慢慢抬頭,眼中不再是習慣性的懼怕,而是輕描淡寫的不在意。
“都是死后的事了,他們再怎么罵我,也聽不見了。”
“……”
姬珩一怔,半晌,笑倒在她肩上:“說的是,你這樣想,非常對。”
究竟是從什么時候起,那個一向膽小怯懦,活在他人目光里的姑娘,變成如今這般坦然自若的呢?這種感覺難以言喻,就好似自己澆灌了數年的花,本來沒指望她會成長得多么茁壯,結果一夕之間,她突然就盛放了,那么的美麗,那么的奪目,令他難以移開視線。
婉瑛被他笑得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這有什么好笑的,但也沒心思探究,腦中琢磨著什么時候才能下地,就被一只大手捏了捏面頰。
他笑道:“放心罷,西嶺距離玉京不遠,朝中若有急事,快馬一夜可到。朕做昏君不要緊,可不能連累小九被罵作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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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嶺屬燕山支脈,位于玉京以西一百里不到,這里崇山峻嶺,綿延起伏,當年經由風水師勘測,斷言此地有龍氣。太祖便在此處建起一座行宮,取名為翠微宮,專門用來避暑。
翠微宮坐落于半山腰,四周林木蔥蘢,鶯啼鳥鳴,還有溪澗穿山而過,一進山便感到撲面一陣涼意,實在是個天然的避暑勝地。
若說此次出來避暑,最高興的不是婉瑛,而是春曉。
她本來就好玩樂,每日被拘在宮里都坐不住,總要這里躥躥,那里逛逛,這回有幸出來,她歡快得就像脫了韁的小馬駒,成日拉著小順子漫山遍野地跑,不是上樹打鳥,就是下河摸魚,一天到晚野得看不見人影兒,沒出幾天臉就曬黑了。
不知是不是景色宜人的緣故,進山之后,婉瑛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連食欲也有所上漲。
為了她能夠平安生產,除去太醫院里擅長產科的太醫外,姬珩還從民間請來了具有豐富接生經驗的穩婆,以及一位順產過十胎的老婦人李氏。
婉瑛因為是頭胎,對生產一事不太了解,通過與穩婆和李氏交談,倒是知道了很多經驗。
日子慢悠悠地過,轉眼到了九月深秋,窗外紅葉飄零,呂堅領了幾個小太監,拿著簸箕笤帚在外掃院子。
姬珩在書房里處理奏折,他在行宮暫住,但不是不理朝政,每日的奏折都用金匱裝著,由快馬從玉京送入西嶺,待他批完紅之后,再送回有司審奏。
除此之外,內閣輔臣也是隔三五日便來西嶺覲見一次,若有急事啟奏,隨時都可面圣。
書房中,新晉緇衣衛指揮使陳暄正低頭恭敬匯報:“九月二十六,潞王生辰,在府中大擺筵席,廣邀當地官員,赴宴者眾,黔州巡撫鄧廷玉,布政使張昭,按察副使徐文錦,僉事賀鳳、寧澄均在其列,席上有反聲……”
“什么反聲?”姬珩打斷他問。
陳暄惶恐地跪下去:“都是些大逆不道之言,屬下不敢復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