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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shí)在我眼里，出了長安，天下的其他地方，哪怕長得似仙境一樣我也當(dāng)它是鄉(xiāng)野。所以當(dāng)車馬在程茂的引領(lǐng)下威風(fēng)抖擻地馳入雍都地界，我的心思完全不在什么觀賞風(fēng)物上。

我心里正盤算著入城之后見魏氏族人的事。

☆、拜見

新婦見舅姑是件藏心思的事，入城之前，我在館驛里就已經(jīng)裝扮齊整。

姨祖母劉太后對我當(dāng)真不錯(cuò)，去世前還親自為我賜下嫁妝，首飾都是宮中之物。我沒有在頭上插滿金釵步搖或明晃晃的珠飾，那太過惹眼。不能鋒芒太露又不能過于樸素，要在低調(diào)中彰顯出身門閥。

我選的是一組玳瑁篦釵，上面有精工雕刻的花朵鳳鳥，一看即知不是凡品。身上的衣服也費(fèi)了些考慮，幾年前的蜀錦，顏色雖不搶眼，卻是這亂世中難得一見的質(zhì)料。

我和魏郯在征途上行了婚禮，如今來到丞相府中，這里的尊長姑嫂還是第一次見新婦。

堂上坐滿了人，男女老幼都有。似乎除了出征的男丁，魏氏留在雍都的族人都到齊了。甫進(jìn)門，各種目光便從四面八方匯集到我身上，似乎有那么一瞬間的安靜，落針可聞。

我脊背筆挺，拿出最端莊的儀態(tài)，斂容垂眸，朝前方款款邁步。

“夫人，少夫人傅氏拜見。”引導(dǎo)的張氏向上首禮道。

“少夫人上前來。”一個(gè)聲音徐徐道。

我微微抬眼，只見上首處，一名婦人端坐著，心想那大概就是魏氏的主母郭夫人。

魏氏的家況我大略知曉。魏郯的母親吳夫人是魏傕的元配，而郭夫人原本是魏傕的妾，出身寒門，卻頗得魏傕喜愛。六七年前，吳夫人病故，郭夫人成為繼室，也就是我現(xiàn)在的姑氏。

面前已經(jīng)鋪上了繡墊，我雙手交疊于前，向婦人下拜道：“兒婦傅氏，拜見姑氏。”

郭夫人的聲音含笑：“少夫人遠(yuǎn)行勞頓，快快起來。”

張氏過來將我攙起，毫不意外的，我對上了郭夫人打量的目光。

她不老也不年輕，看樣子正值盛年。看得出她對今日這會(huì)面很重視，身上的深衣漿得沒有一絲褶痕。烏黑的頭發(fā)梳作重髻高聳，飾物卻不多，臉上的白粉和精心勾勒的長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聽說東邊近來雨水頻頻，不知路上順利否？”郭夫人拉過我的手，和聲問道。

我微笑，道：“謝姑氏關(guān)懷，路上并無坎坷。”

郭夫人頷首，笑意和藹。寒暄過后，她將堂上的魏氏族人一一引我見禮。

魏氏出身河西，算得高門，卻不算大族。魏傕沒有將河西的族人全部遷來雍都，只帶著幾個(gè)得力的兄弟子侄。所有家眷湊在一起，也就這一屋子的人。

郭夫人身旁立著年紀(jì)相仿的一男一女，錦袍總角，眉清目秀，像一對畫上的童子。在郭夫人的召喚下，他們與我見禮。

男孩叫魏安，今年十二歲，與魏郯同出一母，俱是吳夫人所生。女孩叫魏嫆，今年十四，是郭夫人所生。魏安淡淡地喚我一聲“長嫂”，掃一眼就收回目光；魏嫆卻不住地看我，滿是好奇。

除了魏嫆，郭夫人還生下了二公子魏昭，路上，我聽張氏說，魏昭也跟著魏傕出征去了，如今留在魏府中的子女只有魏安、魏嫆和兩個(gè)尚在襁褓的嬰兒。

“兄長出征在外，長嫂如兄。爾等當(dāng)謹(jǐ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