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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唐德大叫,“任誰看了都知道進去必死無疑,你根本就是想害我家殿下!”
凌熠:“這跟我們之前說好的不一樣!”
蜂王漫不經心地伸出一根食指,一只蜜蜂飛過來,繞著他的手指飛舞。
“蜜蜂蜇人,人未必有事,但蜜蜂必死,所以蜜蜂只在生命受到威脅時才會蜇人。生命受到威脅會死,蜇人也會死,結局一樣,為什么還要拼上性命反抗?”
他的手指在空中橫向畫8字,蜜蜂跟隨他的指尖飛出相同的路線。
“因為犧牲自己可以保護同伴,蜜蜂這種可愛的小東西,不會主動攻擊別的生命,但會為了群體義無反顧地赴死。像蜜蜂一樣與世無爭的我們,到底犯了什么錯?”
蜂王站起身,朝奧瑟走去:“我們蜂族有一個古老的傳說,每個蜂族人死后,靈魂會化作蜜蜂。”
他指向遠處的玻璃房:“如果這個傳說是真的,死在帝國鐵騎下的蜂族冤魂,比那蜂房里的生命加起來還要多!用馮狄家族一個人的性命,平息數萬蜂族冤魂的怨氣,這個要求很過分嗎?”
四面八方猛地響起激昂的歌聲,那是蜂族的專屬戰歌,歌聲中摻雜著憤怒與悲痛,絕望與新生,如洶涌潮水般朝他們涌來。
凌熠擋在奧瑟前面:“不行!不可以去!我們走!”
他拉起奧瑟要走,后者卻紋絲不動。
凌熠回頭:“火羽!”
眨眼間蜂王又被單手擒住。
奧瑟:“不要對王無禮。”
火羽手指沒有松開的跡象:“我不聽你的,我只聽他的。”
蜂王性命被人拿捏在手里,卻也淡定從容:“你們就算殺了我,也進不了蜂巢,還會被剩下的族人追殺至死。凌熠身為蜂族,怎么會不清楚這一點?”
“我不會傷害您!我只要您撤回這么過分的條件!”
“我的條件比起他們對我們的傷害不值一提。”
凌熠雙目赤紅:“如果只有流血才能了結恩怨,害死貝爾叔叔的兇手才是真正該死的那個人!”
他情緒激動,氣血上涌,隨之而來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蜂王:“情緒波動過大,也會增加流產的風險,奉勸你冷靜。”
奧瑟扶住凌熠:“王說的對,馮狄家族必須有人為帝國的所作所為贖罪。”
凌熠又急又氣:“罪魁禍首是盧乎倫,通過法案的是馮狄·霍夫,跟你有什么關系?”
“因為我身上同時流著他們兩個人的血。而且,我是家族中唯一有求于他的人,勢必要付出些代價。”
凌熠:“我不同意!”
唐德:“我也不同意!如果你們非要挑一個不相干的人祭祀,那就選我好了!”
“唐德,席勒,之后無論發生任何事,你們都要安全護送凌熠和孩子回國。”
唐德聲音帶著哭腔:“呸呸呸!我不聽!什么不吉利的話,您快點吐掉!馬上!”
席勒要冷靜得多:“只要您和凌熠一聲令下,我們立刻帶著二位殺出去。”
“都不許胡來。王說蜜蜂不會攻擊對它們沒有生命威脅的對象,我相信他的話。”
蜂王客氣地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殿下……”凌熠攥緊他衣角的手不肯松開。
奧瑟在他額頭輕輕一吻:“我答應過,會為你和孩子做任何事。”
一吻結束,他義無反顧地走向玻璃房。
他踏出去的每一步,都像扎在心頭的蜂刺,每一次抬起腳,都像蜂刺連著內臟從體內拔出。
四面八方的戰歌變得更加嘹亮,中間摻雜著唐德撕心裂肺的喊聲。
蜂王勾唇:“我忘了說,蜜蜂的確不會主動攻擊沒有威脅的對象。但目標如果因為恐懼,做出哪怕一丁點防御的動作,都有概率被誤解為攻擊,畢竟他們只有昆蟲的智商,不能百分百理解人類的肢體語言。”
凌熠仿佛被隔絕在另一個空間,眼睛里只有奧瑟的背影,蜂王的話只是一串朦朧的意義不明的噪音。
玻璃門打開的一瞬間,令人毛骨悚然的蜂鳴聲在奧瑟耳邊炸開,成群的蜜蜂好似沙塵暴中的沙礫,在空中瘋狂地飛舞沖撞,將整個空間填得密不透風。
倘若恐懼可以具象化,這就是人類能想象到的恐懼之首,遮天蔽日的蜂暴,宛如末日降臨,隨時隨地將奧瑟吞噬。
蜂王卻心情愉悅地看著好戲:“放心,蜂群不會一上來就攻擊他。他身上有凌熠的信息素氣味,蜜蜂們需要一點時間分辨是敵是友,這至少能為他爭取三十秒的時間。至于三十秒之后,能不能克制住恐懼的本能,不做出任何多余的動作,就看他的定力了。”
奧瑟被蜂云籠罩,蜜蜂們圍繞著他高速飛舞,即便不被刺蜇傷,也依舊逃不開皮膚陣陣摩擦的刺痛。
時間進入了慢速維度,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久,回蕩在鼓膜處的心跳聲也變得無比漫長,隨著時間一秒一秒過去,他的心跳竟奇跡般放緩。
站在蜂房中央的人緩慢朝向空中抬起手臂。
凌熠瞳孔驟縮:“不要動!”
為時已晚。
蜂王佯作惋惜地搖搖頭:“進去之前我其實還蠻看好他的,可惜了。答應他的承諾我會遵守,你可以準備一下,跟我去蜂巢了。”
他斜眼瞄火羽:“怎么,都這種時候了,還不放手?”
火羽猶豫了下,松開蜂王的脖子。
“真聽話,我其實也不忍心看這么殘忍的景象。被群蜂蟄死大概是這世上最難看的死相了,我建議你也不要看,留一點美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