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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件自然是在家中收著,這是我的手抄本?!?
云輕掃了幾眼那小冊子的內(nèi)容,神色漸漸認真起來。
江白榆好奇,走到她身旁,一手扶著她的椅背,彎腰來看。
《南翁夢憶》開篇便是南翁的自序。南翁本名程三郎,住在一個叫程家灣的海邊小漁村,世代打漁為生。
一日,程三郎路過村外河塘,意外見到三個小兒落水。
程三郎想也沒想便下水搭救,連續(xù)救了三個小兒,自己卻力竭,又被水草纏住腳踝,眼看著要淹死在河塘里。
程三郎絕望地閉上眼睛,卻并沒有被水灌入鼻孔的窒息感,反而好像離開了河塘。
他奇怪地睜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河塘邊的柳樹下,身上衣服竟然已經(jīng)干燥了。
樹下站著個仙姑,自稱道號“一心子”,路過此地,見到程三郎的義舉,便出手搭救。
程三郎千恩萬謝,邀請仙姑去自家做客。
那仙姑完全不似傳聞中的仙人那般清冷孤傲,聽到程三郎邀請便欣然應(yīng)允,去了程三郎家,還嘗了他們村中自釀的米酒、燒的土菜。
仙姑給程三郎摸骨算命,感慨道:
“你雖然心善,命卻不好。你本該命絕今日,即便被我救下,往后也會多災(zāi)多難,命途窮苦。不如我送你一程,早去投胎?”
程三郎聽聞此話,哭訴說自己舍不得家人,寧愿受苦。
那仙姑終究是不忍心善良敦厚的人受苦,便用一支仙筆幫他改了命。
改命之后,有一日程三郎出海打漁,撈回來一個籮筐那么大的貝殼,打開之后,得了滿滿一捧極品珍珠,從此發(fā)家。之后兒孫讀書做官,家道日隆。
……
吸引云輕注意的,并不是這程三郎傳奇的命運,而是那支仙筆。
一心子向程三郎透露,那支仙筆名叫“八云寫命筆”。
而他們龍首派,正好有一件不能用的法寶,也叫這個。
一心子和師父有什么關(guān)系?會不會與師父的失蹤有關(guān)?
那八云寫命筆,到底是不能用,還是不敢用?
江白榆見云輕神色怔怔,遲遲不肯翻頁,便輕聲問道:“怎么了?”
云輕回過神來,“沒什么……歲晏,這本書我可否借兩天?”
“當然可以。”
——
范二郎頭天晚上會賬到亥末,會賬時聽到外頭有隆隆響聲,大家只當是打雷。他疲憊地睡下,睡得正香時,又被敲門聲吵醒。
“誰?”他不悅地問了句。
“郎君,家里出事了?!睂O管家的聲音。
原來這孫管家在范府熬到天擦亮,才敢出門來找范二郎。
范二郎本來還迷糊著,被這一句話嚇得完全醒了,來不及穿鞋就跑來開門,“怎么回事?!”
孫管家一夜沒睡,又疲憊又憔悴,一看到范二郎,禁不住老淚縱橫,“郎君,范府沒了!”
范二郎仿佛被雷劈了一般,驚得跌坐在地,紅著眼睛怔怔道:“沒、沒了?”
“嗯!”
“老夫人和少夫人……都沒了?”
“???不是不是……”孫管家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說話有歧義,郎君以為范家被滅門了。
他連忙扶起范二郎,把昨晚發(fā)生的事情飛快地解釋了一遍。
范二郎仿佛渡過一個大劫般,長長吐了口氣。幸好幸好,只是房子沒了。
他氣惱地推開孫管家,“你這張嘴應(yīng)該去茶樓里說書,放在范家真是屈才了?!?
孫管家賠笑道:“郎君不曾用過早膳吧?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不吃了,先回家?!?
……
范二郎回到家時,看著廢墟一樣的府邸,禁不住心內(nèi)咒罵那個妖怪。
他先去看了母親。丁夫人見到兒子,自然是把昨夜的事情好一頓添油加醋地說,說完又哭訴:
“天殺的喪門星,我早說不該娶她,你看她把咱家禍害成什么樣了?為娘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你了!你還不死心么?再不休了她,你親娘都被她逼死了!”
“阿娘,你歇著吧?!狈抖烧f著,又叮囑玉屏等人仔細服侍好老夫人。
離開母親后,他去看望筠娘。
筠娘卻是不在,只有一個丫鬟春梅說:“夫人讓奴婢告訴你,她在明月樓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