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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葉子,好似從云端之上看夕陽時,那從白過渡到黃的一小塊天空。
花瓣探出的越來越多,隨后是花蕊,然后是另一半花瓣……
它終于完完整整地從他胸口探出來,浮在他身前。
那是一朵比男子拳頭略大一些的蓮花。
由白漸變至黃的花瓣飽滿柔和,金黃的花蕊細密如織,整朵蓮花散發著濃郁的靈氣與生機。
云輕瞪大眼睛看著它。
華陽派隨處可見的蓮花圖案,溫重明塑像手里托著的蓮花,華陽山比別處更旺盛的蓮花,還有江白榆身上那若有若無的香氣,玉環湖上在秋日盛放的荷田……
所有的事情在這一刻匯集到一個點。
原來這就是答案。
而程歲晏已經震驚得如同一尊雕塑。
那朵蓮花像一盞燈一樣停在半空,甚至比身旁的火堆還要更明亮,它映照著江白榆俊美沉靜的側臉,隨后緩緩向下沉去。
沉到距離浮雪胸口約莫一寸處時,它停了下來。
隨后,蓮花上的光芒化作細碎的光點,爭先恐后的流向浮雪的胸口。
浮雪慘白的臉龐肉眼可見地恢復了一些血色,本來微弱的呼吸也漸漸開始變得明顯、有力。
云輕捂著嘴,淚如雨下。
治療持續了有一刻多鐘,蓮花的光芒逐漸暗淡下來,到最后,好似一豆被風吹得將熄未熄的油燈。
江白榆將蓮花收回心口,放開浮雪的手腕,說道:“她沒事了,現在只是睡著了。”
云輕走過去,蹲在他身邊,伸手摸了摸浮雪的額頭。
絕處逢生,風雨時晴,原來是這樣嗎。
心情好似在滔天巨浪里飄蕩的小船,由大悲,忽然又轉至大喜。
她破涕為笑。
江白榆看著她猶帶淚光的笑臉,心想,笑了就好。
程歲晏也長長地松了口氣,默默將護身玉龜塞回浮雪的手里。
江白榆扶著膝蓋要站起身,卻一跌又坐回了地上。云輕見他身體一歪要倒地,她連忙一把扯住他,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他神色前所未有的疲憊,連眼睛都是半閉著,濃密的睫毛在臉上遮下陰影。
云輕忽然有些心疼,“辛苦你了,白榆。”
江白榆安靜地靠在她身上,聞言輕輕搖了一下頭,“沒事。”
她說道:“累了就睡會兒吧。”
江白榆“嗯”了一聲,靠在她身上,果然眼睛一閉,睡了過去。
這是他十年來第一次睡覺。
……
等江白榆睡著后,云輕輕輕地把他放平。
她在山洞周圍布置了一個無形陣、兩個防御陣,然后對程歲晏說:“你在此處守著,我出去一下。”
“你去干什么?”程歲晏問道。
他神態沮喪,說話聲也是有氣無力的。
云輕知道他為何心情低落,只是此刻她沒時間安慰他。她只是一路向外走,走到洞口時,丟下一句:“試試新的陣法。”
其實今晚本來的計劃就是先踩點和接觸,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退重新做準備。畢竟她所掌握的陣法幾乎全部需要提前布置。
只是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中間出了差池。
不過,現在算是又回到最初了。
……
山里依舊散布著零星搜查的小妖。
大半夜的,這些小妖沒吃到肉湯,還死了不少同伴,此刻也是一肚子怨氣,一路踢樹打草,漫無目的地瞎摸索。
云輕一向耳力好,總能遠遠地先聽到這些小妖的動靜,提前回避。
她來到那片空地的東北方、距離空地約莫兩里的一處山坳,挖了三尺深的一個坑,同時埋入琥珀、羊脂玉、青黛、松石、朱砂。
這些寶石無一例外全都需要一斤以上大小,還要特別純凈。
為了收集這些上好的寶石,她的錢全部花光了,還跟江白榆和程歲晏借了不少。
云輕掩好土后半跪在地上,扶著劍低頭祝禱。
這個陣要祝禱兩次,布陣的時候祝禱一次,啟動陣法的時候再祝禱一次,兩次法訣不同,渾似對暗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