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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命運在把一件最重要的禮物交到人的手上時,總是會先刻薄一段時間吧。
“但是白榆,”云輕又說,“相比害怕,我其實更多的是迷茫。飛葭族長說我和圣曦娘娘有關系,齊光子因為懷疑我是圣曦娘娘才主動找上我,可我又不是她。
所以,我到底是誰?你說你當初離開華陽山,是為了尋找自己到底是誰的答案。幸運的是你后來找到了,我真的好羨慕你。
因為我從四歲開始,這個問題就住在了我的人生里,我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找到答案,或許,我可能要用一生去尋找這個答案。我到底是誰?!?
“你是云輕?!?
云輕看向他。
“你是云輕,”他又重復了一遍,“善良,勇敢,聰慧,真誠,可愛,有的時候多愁善感。
會堅強也會脆弱,會照顧朋友的感受,會行俠仗義,走到哪里都在發光,越被了解越被喜歡……
總之這就是你,不管發生什么都無改于這一點,你就是世界上最獨一無二的云輕?!?
心房是滾燙的,眼眶也是。云輕用笑掩飾那種想哭的情緒,她說:“白榆,謝謝你。”
江白榆笑道:“謝我什么,我還要謝謝你?!?
云輕有點莫名其妙:“那你又要謝我什么?”
江白榆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她:“云輕,你冷不冷?”
云輕一愣,“不冷,難道你冷?”
“是啊,我冷得很?!?
云輕心想,大概白榆給大家療傷有些透支體力。她于是反握住他的手,想要輸送修為給他暖暖身體。
江白榆罵了句“呆子”,一把將她拉入懷里。
云輕趴在江白榆的懷里,聽著他咚咚咚的心跳。
“白榆,等救出師父,我們就成親吧?”
“好?!?
——
這場雨一直下了三天。三天之后,云輕的傷口已經結痂,沒什么大礙,幾人這就動身前往京城。
整個神樂族的人都出來相送。
走出神樂谷,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晃得人眼花。
原來留云山中下了好大的一場雪,山峰披了雪衣,好似群玉綿延,樹冠上積壓的雪太厚,有些大樹竟然被雪壓倒了。
云輕放眼望著起伏的白色山巒,心想這么大的雪,路怕是難走了,且還有可能遇上雪崩,說不得,要小心些。
師飛葭雙手捧著一把劍走到云輕面前。
云輕認出這正是那日她拔出的慈悲劍。只見此劍通體沉灰,造型古樸,幾乎沒什么裝飾,只在劍格和劍首處雕刻了一些扶桑花瓣的線條。
它與百年愁的寬度差不多,但劍脊更高、劍面更厚,劍刃也不像百年愁锃亮。
乍一看,它真是很不起眼的一把劍,又有誰會想到這竟然是神明的佩劍!
師飛葭捧著劍,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她說:“這幾天,本來想著為它選一個劍鞘的,可是,它都不喜歡?!?
云輕一愣,有些不確定地問道:“誰,誰不喜歡?”
“它?!睅燂w葭說著,捧著劍稍稍一抬胳膊,“送入劍鞘后總是半夜自己跑出來?!?
云輕一笑,“還怪可愛的?!?
程歲晏在旁邊聽著,心想,哪里可愛了,這不是鬧鬼嗎……
師飛葭說道:“云輕,雖然我也猜不透你與曦的關系,但是冥冥之中,既然教你來到神樂谷,那就是緣分。這把劍你帶上吧,我想,它肯定會喜歡你的。”
云輕也不扭捏,接下慈悲劍,“多謝族長,我一定會珍惜它的?!?
冰涼的劍體剛一落入云輕手中,明明無風也無鞘,劍刃上竟然發出“錚”的一聲劍鳴。
云輕還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她試著放出心念,心念順利地落入劍上,這不稀奇,修為到一定程度多少都能以心念馭劍。
但神奇的是,這把劍似乎也有自己的心念,她能感覺到,她的心念得到了回應。
這真是一種很玄妙的感受。
她愛惜地撫摸著劍刃,自言自語道:“你不喜歡劍鞘,那我怎么拿著你呢?”
慈悲劍動了一下,輕輕掙脫她的手,豎著飄在她身邊。
程歲晏幽幽說道:“我們是沒意見,但是你這樣走在路上,路人見了誰不說一聲’鬧鬼’?”
云輕點頭道:“是啊,嚇到人就不好了?!?
慈悲劍于是橫了過來。
程歲晏哭笑不得:“換個姿勢就不是鬧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