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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飄雪過后,個村莊都被大雪覆蓋,一片白茫茫。微光穿過云層,將銀白的大地染上一縷金光。
周遙佳從屋內看到外面的積雪,興奮地穿好厚棉衣去找好姐妹玩雪人。
今年只在初冬下了場小雪,這般厚的積雪還是頭一次。
周遙佳雙手攏在一起,一蹦一跳的高興壞了,路過李家門前她習慣性的偏頭看了一眼,只這一眼,卻把她嚇得魂飛魄散。
她猛地摔倒在地,疼痛也沒讓她的恐懼消失,用盡了全身力氣撕心裂肺地喊著爹娘。
這般凄厲的哭喊瞬間引出了周家老兩口和剛剛起床的裴涵知。
他們順著周遙佳顫抖不已的手指向的方向看去,一股陰冷順著腳底迅速沖到天靈蓋。
“當…當家的,去…去…去喊村長!死人啦!天爺哎!”
只見離家數月的李善友僵硬的躺在自家門前,半邊身子被雪厚厚掩埋,只剩一張被凍得僵紫的臉露出來。寒冬臘月,周家人無法欺騙自已在雪地里躺了一晚上的人還有活著的可能。
雖然林朗早被賣給林家,賣身契也寫明了從今往后生死不見,但到底林朗是他唯一的兒子,怎么也該送他最后一程。
周遙佳和裴涵去林家,此時林朗一如既往是家里起的最早的那個。他一邊烤著火一邊在灰土上復習著前一天林永恩教他寫的林朗兩個字。
冬日空閑,總不能一直出去找朋友喝酒,林永恩見著家里幾個孩子便聚集在一起學寫字。
鄉下人讀書的不多,會識字的寥寥無幾,如果能多認得幾個字在村里都是會被看重的。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林朗停下練習,這大清早的,誰啊。
周遙佳到現在還沒有緩過來,女孩子膽小頭一次遇到這種事,哭得滿臉都是眼淚。她看著突然打開的門,還沒想好怎么開口,林朗被火烤得通紅的臉就出現了。
“林朗,今天早晨遙佳看見你爹,他…他摔倒在你家門口。睡了一夜,你…要不要去看一下。”裴涵知雖然不太清楚李家的舊事,但猜也能猜出來,父子兩人的關系有多糟糕。
林朗來不及收起的臉瞬間僵住,他甚至突然耳朵里聽不開任何聲音,他看著裴涵知的嘴巴一直在動,他看著周遙佳一直在哭。
林朗腦子里嗡嗡嗡的暈得厲害,直到他回過神,他已經站在李家。
周家,林家,村長,他們都在。
他們好像在說李善友,他死了。
誰死了?李善友嗎?
那個生了他不養他,賣了他,從此消失的親爹李善友,死了。
從此,這個世界上最后一個親人也離開他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