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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的竹制購物籃,嘴里是甜甜的味道,雖說位于動態中,腦袋里卻全都是家里和自己的事。
試圖盤算復習的計劃,可所有的東西都要從她腦袋里流走般,余下的只有渾渾噩噩。
好想要逃走,從家里,從這個世界。
糟糕念頭一旦出現,就如同洪水,將只是沒到小腿的人即刻吞沒。
美和卻是幾乎不哭的,哪怕在這時,列車行過,晃晃悠悠她已要流出的眼淚反反復復、上上下下在胸口。
她從來不是任性的小孩,恐怕就這一次,她想要去到世界之外的地方。
“抬頭。”側對面,仁王忽然說。
美和愣了一瞬,抬起了頭,而好像就連這反應的時間都被計算了進去,天空將她占據。
應該說,是海與天連在了一起,于午后的光線中,小船游蕩于之上,好似干筆水彩描繪而成。不同于站在海灘上看到的,列車位于高處,人能俯瞰下方,自己仿佛治愈云端,一切都美麗得不可思議。
連呼吸都要忘記,在穿過這片區域時,心中郁結都變得沒有所謂,被堵住的地方又重能呼吸。
回過神來,仁王雙手撐著椅子,側頭看她,說:“要下車了。”
列車停在一片綠意盎然的地方,出了車站意外是帶著古意的街道,仁王似乎對這里很熟,帶她去了一家咖啡館,推門進去時風鈴響起,餐臺邊的人說“歡迎光臨”。
不聊天,就是點單,吃東西。放在茶杯上的硬餅干逐漸變軟,要和有點兒苦澀的茶一起融化舌頭,等到吃完,美和一點兒感覺不到悲傷了。
“你經常來這兒嗎?”她問仁王。
“有空的時候,我喜歡發掘咖啡館。”他頓了一拍:“平常除了讀書就是訓練,這邊有些時間沒來了。”
“是么。”
“你,高中要回東京?”
“啊,是的。”美和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又伸直了腿:“因為只有一年。”
回去的路上,她依舊靠最邊上坐著,仁王則換到了她手邊半條手臂的距離。這次她坐在了相反的位置,經過那片水色時,黃昏再一次將她震撼。
不知不覺就說了出來,好像已經受不了了,想要消失了。家里的事,學習的事,她也不清楚怎么會這樣。事后想來,她就像是吃下了吐真劑,不可能再有一次。
“沒有你這個家得散啊。”仁王說。
“這是什么說法,”美和彎起眼睛,“要說的話,你也一樣吧。”
她隱約知道仁王是家里的第二個小孩,哪怕和她并不完全相同,二者之間共同的地方比其他的要多。至少,她和他呆在一起時,哪怕兩個人都不說話,也不會產生任何不舒服的感覺,好似這就是自然的狀態。
“是這樣沒錯。”仁王道。
不過他選擇了讓自己成為引人注目,而美和則將她自己的存在抹去。
——“其實做自己想做的就好了。”他說:“你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