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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已經知道了,秦子忱就住在問劍崖上,一般情況下不準騷擾他,但是她已經接受了任務,就必須要拉著他一起去玄天門。而且他之前不還在玄天門被蕭云云追殺嗎?他肯定是有事到玄天門的吧!
這樣想著,她御劍飛快到了問劍崖邊的小屋,撣了撣衣袖后,停在了陣法之外,行禮道:“峰主,弟子有事相商。”
門無風自開,蘇清漪知道這是秦子忱讓她進去的意思,于是恭敬的走進了房間,先行了個禮,而后便脫了鞋走進了房間。
木質地板的房內纖塵不染,秦子忱盤腿坐在懸崖邊的蒲團上,純白的衣衫如扇一般散在地上,他沒帶發冠,墨發就隨著衣衫一同散落在地面上,身后是高懸的明月,月光靜靜落在他頭發上,仿佛流水一般,涓涓流淌。
他一手握著一個玉牌,一手握著一支筆,靜靜畫著什么,直到她跪坐到他三丈外的蒲團上,他才出聲:“何事?”
“弟子明日將與師兄們前往玄天門執行師門任務,忽而想起當初是在玄天門遇見峰主,不知峰主在玄天門是否有事,可否完成?”
聽到這話,秦子忱頓住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來,直視著她,片刻后,他淡道:“你在玄天門,還有他事。”
蘇清漪面色僵了僵,隨后道:“弟子在玄天門,確實有未完成之事,所以想問問峰主,能否幫弟子一個忙,陪弟子去玄天門一趟?”
“何事?”秦子忱看著她,目光淡淡的,似乎是在斟酌。蘇清漪想了想,輕咳了一聲道:“弟子當初在玄天門,就是發現玄天門有邪氣涌動,所以想查清此事,根據弟子在的那些時日觀察,玄天門似乎是有人在布一個大陣……”
說到這里,蘇清漪拖了一下,想等著秦子忱開口問她,結果等了半天,對面人就是淡淡看著她,全一副你說不說無所謂的樣子。蘇清漪也憋不住了,假裝什么事都沒發生一般,繼續道:“這陣法不是一般人能布下的,弟子想,不如峰主去查看一番,峰主以為如何?”
秦子忱沒說話,低下頭去,又在那里繼續畫他手里的玉牌。蘇清漪等了一陣,有些忐忑,這大陣的事是她隨口胡謅的,賭的就是秦子忱這個劍修不懂什么符陣上的彎彎道道,但此刻看他氣定神閑畫著玉牌,她不免有些擔憂。過了好久,蘇清漪試探著道:“峰主?”
“知道了。”秦子忱開口,淡道:“我會讓人去看。”
“萬一對方是個很厲害的大能……”
“我上一次出手,是兩年前剿滅冉焰魔君。”秦子忱頭都不抬,一句話戳的蘇清漪心窩疼。在蘇清漪失去理智說出下一句話之前,秦子忱繼續道:“能讓你察覺的大能,我不認為他能和冉焰魔君并肩。”
真謝謝你對我實力的認可。
蘇清漪皮笑肉不笑,拼命思索著理由。過了半天,秦子忱抬起頭,皺眉道:“還有何事?”
“無事,”再也找不出什么理由,蘇清漪行了個禮道:“弟子退下了。”
說著,她站起身,便打算離開。走了沒幾步,秦子忱叫住她道:“等等。”
蘇清漪心中大喜,琢磨著秦子忱是不是突然開竅了,決定陪她一起去玄天門。結果轉過身來,就看見秦子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來,將玉牌交到了她手里。
那是一個畫著奇特符號的玉牌,中間有三把小劍,蘇清漪認出來,這不是符修的符篆,便有些疑惑抬起頭來。
秦子忱低頭瞧著她,目光像月光一般落在她身上,淡泊中帶了些溫柔,風輕輕吹過來,讓他散披著的頭發有些撩到她的臉上,一瞬之間,也不知道怎么,她就覺著那些發絲仿佛是撩在她心上一般,有那么些微微發癢。
“這是我三道劍意,每一道劍意抵得上大乘期修士全力一擊,若遇到麻煩,你可用此防身。”
“你……你……”突然接到秦子忱的禮物,蘇清漪不由得慌了神,連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你……為什么給我這個……”
“你乃純陰之體,怕路上會多有麻煩。”秦子忱的話讓蘇清漪一瞬間清醒過來,她不由得有些詫異反問:“純陰之體?”
純陰純陽,這種體質都極其難得。過去冉焰的身體就是純陽之體,因而靈力吸收比正常人快上好幾倍。而純陰之體則比較麻煩,這種體質不止能吸收靈力,也能將靈力送出去,于是常常是高階修士的鼎爐。不過純陰之體千年難遇,而且就算遇到,基本也會作為鼎爐早早夭折,不像純陽之體這樣在修道之路上順風順水。
不過……
“你如何得知我是純陰之體?”蘇清漪立刻警惕起來,她不介意用最惡毒的想法去猜疑身邊的人。被人追殺了十年,她還天真就真的是奇跡了。
“你筑基那日我察覺不對,回來后翻閱古籍得知。”秦子忱轉過身去,又回到蒲團之上,盤腿而坐,閉眼修行。蘇清漪站在原地,握著玉牌,躊躇了片刻之后,她終于忍不住開口:“峰主……想將我當做鼎爐嗎?”
秦子忱沒說話,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片刻后,他慢慢睜開眼睛,注視著她。
“蘇清漪,”他一字一句叫著她的名字,眼中慢慢有了懷念的神色,然而那神色太淺,藏得太深,埋葬在了一片墨色之中:“修行之路艱險苦難,我既已走過,自會護你大道正途。”
蘇清漪……
他在心中默念著他的名字,想起他十八歲時候,那個跟在他身后,手捧雛菊的小姑娘。
雖你欺我辱我,可是,好歹你也曾愛過我。
哪怕沒有一個好結局,可我能幫你,我就盡量幫幫你。
想到這里,他閉上眼睛,廣袖一揮,便將她推了出去,似是嘆息一般:“去吧。”
第16章 玄天門之一
蘇清漪握著秦子忱給她的玉牌,心情不由得有那么些復雜。
她已經很多年,沒聽到誰和她說保護她了。
過去和她說保護她的人,不是背叛,就是離開,而秦子忱,又是哪一位呢?若他知道她不是一個簡單的天劍宗弟子,而是一個奪舍重生、甚至死在他劍下的魔頭,他又該如何作想呢?
想到這里,蘇清漪覺得,夜風似乎又涼了幾許。她嘲諷笑了笑,將玉牌收入自己懷里,便走下山去。
第二天清晨,她按時跟上了隊伍,這一次是星河帶隊,他假公濟私將蘇清漪放在自己飛行法器上,終于為自己師兄弟們騙了幾件畫著落羽星陣的衣服。對此莫云表示很不服氣,但是在兩人絕對實力的對比下,莫云選擇了忍氣吞聲。
一行人飛了三天,終于到了玄天門大門前,剛一落腳,蘇清漪便覺得心中猛地一震,她微微愣了愣,隨后便聽星河道:“師妹,怎么了?”
她回過神來,沒有說話。
修士修為越高,對天道的感知就越強。她雖然沒了修為,卻是大乘期的神魂,能讓她的神魂覺得不安,可見這玄天門之事,必然有問題。她突然想起自己和秦子忱說的話,沒有這么烏鴉嘴吧?
她心底想了片刻,面上對星河搖了搖頭。前去通報的莫云跑了回來,隨后便見一個穿著純白衣衫的弟子帶著人跟了下來。
那是一個年輕的弟子,身后跟著兩排弟子,提著劍從臺階上匆忙下來,朝著星河恭敬的行了個禮道:“前輩駕臨,玄天門有失遠迎,望前輩贖罪。請!”
聽到這話,星河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我等要來之事,劉玄長老未曾同諸位提起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