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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不能接受,自己用來修煉的靈脈竟是由人命堆積起來。軒華痛苦閉眼,艱澀出聲:“冉焰便是蘇清漪,而事實……的確如子忱所說。當年是我的錯……”
“老祖!”丹輝猛地抬頭,一時顧不上尊卑,怒道:“您怎能做這樣的事?!”
軒華面色愧疚,艱難道:“當年我一心想讓天劍宗繁榮,如今我已知錯,但萬事卻難以挽回。如今我只愿大家,不要一錯再錯。”
“那如今怎么辦?”阮花染有些茫然:“如今怨氣若不鎮壓,我等怎么辦?”
問題問出來,所有人都沉默下來。秦書文勾起嘴角,玩味道:“你們是覺得,如今,該拿冉焰去獻祭嗎?”
沒有人說話,秦書文嗤笑出聲:“你們與那些以人煉脈的人,又有什么區別?一群披著君子皮的邪魔外道!”
“你是何人?!”阮花染被說得有些尷尬,強硬起來,秦書文渡劫期威壓朝著阮花染猛地放了過去,阮花染瞬間被沖到墻上,秦書文微微挑眉:“本尊的名號,也是你這等小輩能問的?”
絕對實力碾壓過后,五個人安靜了。鳳寧最先開口,認真道:“我要去問師兄。”
說著,他就走了出去。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鳳眼里全是認真:“讓無辜冉焰去為眾人而死不對,可讓無辜百姓受牽連而死,這就對了嗎?我們猶豫的不是惡人殺不殺,欠的債都要還,惡人都要殺,我們猶豫的是,這千萬百姓救不救。”
眾人沉默下來,鳳寧率先走了出去。秦書文用扇子撐著下巴,轉頭同軒華道:“你這小輩有些意思,看來你們天劍宗垮不掉啊?”
軒華動動嘴皮子,還想說什么,秦書文接著道:“也是,有我兒子在,怎么可能垮?”
說著,就笑著帶著人走了出去。
一行人趕到首峰時,秦子忱已經殺得遍地是尸體,他全身染血,十六位高階修士幾乎被他砍了一半,而周邊弟子倒在地上的更是數不勝數。
鳳寧剛趕過來,就看見秦子忱劍尖指向他師父云純,鳳寧大吼了一聲:“師兄!”
隨后拔劍擋在秦子忱身前,同秦子忱的劍猛地撞到一起。
秦子忱見是鳳寧,退開來。五位峰主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師父,停在自己師父身邊。云純一把推開鳳寧,怒道:“你來做什么?!”
“師父,”鳳寧抬眼看他,認真道:“我身為第五峰峰主,如今天劍宗出此大事,哪怕你是為我好,將我困在南山,又算個什么事?”
五位峰主來,各峰弟子總算有了著落,紛紛看向五位峰主,而五位峰主同宋旭站在中央,看向秦子忱,宋旭認真道:“師兄,今日冉焰冤屈已洗,你說的,我們都信。可是,這之后呢?”
秦子忱不說話,靜靜看著宋旭,那雙眼清明淡然,讓宋旭的話一時說不下去。
怎么說?
說雖然我知道,冉焰是無辜的。我知道,冉焰是你的愛人。可是天下百姓無辜,所以我們要用無辜的人,救一群無辜的人?
宋旭說不出口。
這是他在天劍宗最敬仰的人,他無數次舍命護著這個宗門,他在,這個宗門便帶了一種蓬勃生機。宋旭看著秦子忱,所有準備好的話,一言不發。
然而秦子忱已經從宋旭眼里讀出他所有意思,淡聲道:“清漪會創出一個因果陣,所有利用靈脈修行的修士,都將修為還給靈脈。而我等則負責將當年作惡之人殺光。如此,因果相報,天道以衡,自不會牽連無辜。”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北安站出來,怒喝出聲:“你這是讓我們都去送死!”
千年修為,怎么能就此毀于一旦?
犧牲一個冉焰而已,一個人,怎值得整個修真界那么多修士修為盡毀?
阮花染手微微顫抖,她站在北安身后,猛地抬起頭來,尖利出聲:“師兄,你這是用我們所有人去救你一個人的愛人,你怎可如此藏私!”
她的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交頭接耳說了起來。秦子忱感受著周圍人的變化,慢慢看向自己的師弟們。
“你們用他人性命修了道,你們欠了別人的因,卻不思如何歸還,不思如何彌補,如何承擔自己的責任,反而一心想要推無辜的人出去為你們抵命,這就是你們的道嗎?!”
秦子忱將劍往地上一戳,劍氣陡然震開,怒喝出聲:“這就是你們的道,這就是你們的正,這就是你們的良知嗎?!你們如此做,又與邪魔外道有何區別?!”
“道可以再修,路可再走。若心臟了,那就臟一輩子!”
“是非對錯,正邪黑白,若你們不懂,我就用劍教你們懂。不必多說,問劍臺上,拔劍吧!”
話音剛落,秦子忱,起身抓住北安,便往問劍臺上沖去。南寧東紫面色巨變,立刻帶人追了上去,鳳寧等人沉默片刻,趕忙跟了去。
將北安狠狠砸在問劍臺上,秦子忱便直接拔劍沖了過去。
那白玉劍嗡吟作響,問劍臺邊問劍崖上,問劍二字痕跡斑駁。他速度極快,和北安的劍一劍一劍沖撞在一起,劍氣如虹,殺氣陣陣。北安艱難躲避著秦子忱的劍,秦子忱面色帶寒,一字一句,帶著劍鏗鏘之聲。
那劍聲一聲撞擊在眾人心上,南寧朝著秦子忱撲過去,軒華往前一挪,拔劍看向南寧,淡道:“南寧,拔劍吧。”
南寧是大乘大圓滿,距離渡劫一步之遙。劍修本就越級而戰,兩人倒也算不相上下。南寧看著軒華,面色變了又變,最后終于道:“軒華,當年靈脈是你領著我們建的,如今卻要我們來承擔這一切,你不覺得羞愧嗎!”
“不,我并非讓你們承擔一切,”軒華看著南寧,淡道:“若你愿意同我一起,向當年人贖罪,今日,你也無需我向你拔劍。”
“冉焰不該死,千萬百姓不該死,該死的,是如你我這樣的人。當年雖是我拿回來的陣法,可南寧,決定卻是我們一起做的,后來千年,幾十次山河祭,也都是你們參與。我不愿與你爭執到底是誰錯得多些,今日,要么你同我一起斬了當年的人后自盡,要么,我送你上路。”
“好好好……”南寧拔出劍來,怒道:“話不多說,你要戰,那便戰!”
話音剛落,兩人就交戰在一起。云虛子走道東紫面前,恭敬道:“東紫老祖,請了。”
東紫嘆息出聲:“都是不得已的人。”
言罷,揮劍而出!
三人交戰之聲轟在眾人心上,拷問著眾人的良知。鳳寧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云純,認真道:“師父,你如何決定?”
云純轉頭看著鳳寧,眼中全是無奈:“鳳寧,只需要犧牲一個人的事,為什么偏生要被你們搞得如此復雜呢?”
“師父,”鳳寧走向問劍臺,認真道:“因為哪怕天地無道,但道仍在我心。這份因果是我們欠的,便應該還。是非多錯,不會因為更多人要去受損就顛倒過來。師兄說的對,道可再修,路可再走,可若是心臟了,就再回不了頭。”
說著,鳳寧停在問劍臺上,認真道:“師父,拔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