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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幾乎要將顱骨撬開的裂痛,緊接著是胃里翻涌的酸腐氣味,混雜著房間里過分甜膩的香氛,讓人幾欲作嘔。
江映蓮費力地睜開眼,視線在模糊的光暈中聚焦,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直到那些切割完美的晶體在視網膜上留下刺痛的殘影,她才遲緩地轉過頭。
身邊是空的。
那些自欺欺人的話終究還是落了空。
昨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先是把mini bar里能找到的都灌進了肚里,但那些低度數小甜水帶來的只有太陽穴突突跳動的脹痛,和胃壁痙攣的抽搐,唯獨沒有她渴望的那種失去意識的黑甜。
她的酒量太好了。
這有一部分是天生的,剩下來自生活的淬煉。在酒吧陪那些客人喝酒聊天,或是一起出去玩的時候,若是不能保持清醒,白白讓人占了便宜的事多了去。
江映蓮不屬于聰明的類型,也沒來的及在世俗的泥里攪和出一套自己的智慧。她做不到其他同行面對客人時那么游刃有余,只能多笑,多喝點酒,多利用她的臉來換錢。
之后她又去了酒店101層的那家景觀餐廳。窗外的燈火和夜色兀自流淌著,在她的余光里匯成數條模糊的河。她只是一杯又一杯的喝著酒,直到終于把自己灌醉。
她忘記怎么回來的,當時的消費應該都掛到房賬上了吧。
打開手機沒有任何消息。和游野的對話框還停留在她發過去的那句,“我會的,姐姐。”
我會把自己搞得一團糟的,姐姐。
她沒發去地址,游野也沒有再問。她們之間彌漫著一種默契的沉默。
江映蓮選這家她們熟悉的酒店,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這里的賬單會直接寄到游野的公司,她想讓游野知道她在哪,她在做什么。
深吸一口氣,江映蓮點開老師的對話框,給學校請了假。
理由欄里隨便填了什么,她記不清了,反正很快就收到了“批準”的通知。
游野給江映蓮找的是專門修美術的院校,入學的方法也不那么常規。畢竟江映蓮已經23歲了。她從初中就不再讀書,用常規的方法進那些綜合性大學是沒有可能的。不過藝術嘛,不問出身。
所以游野用一些特殊的渠道讓這所學校破格錄取了她。無非是什么找些個名流權威,知名畫廊,炒高江映蓮作品的商業價值,又夸大其藝術屬性,一下江映蓮就成了被埋沒于人海的遺珠。學校無論是真的出于“愛才之心”,還是單純給游家面子,反正是把她招了進來。
這所學校像她一樣的人不知道多不多,但是真正的藝術家需要靈感,假的藝術家需要社交,天天窩在課堂里都是不現實的。
所以學校的管理并不嚴,由于自身安排請長假的學生很常見。
江映蓮請好假就開始思考這天要怎么過。往常心情不好的時候……她會去購物。這也是游野嬌慣出來的惡習。
可能是對以前生活物質貧乏的補償,她是有點購物癖的,又或許是收藏癖。她喜歡的設計,總是一整個系列的買。當時在北山的別墅里,游野甚至專門給她收拾了三個空房間做衣帽間。
而且這里是市中心,出門購物也很方便。
江映蓮穿好衣服就下樓了。她今天穿了個黑色蕾絲拼接的緊身包臀裙,方形的領口開的極大,露出精致深陷的鎖骨和胸口一大片白膩的肌膚,黑色的蕾絲邊緣在雪白的肉體上蔓延,像某種危險的暗示。外面披了個Dior動物園披肩,半遮半掩,反而在直白的性感外多出一分油畫般迷頹,易碎的質感。
在遇見游野之前,江映蓮穿衣服總是要挑性感的,緊身的。雖然當時年紀還小,但她的身材好像領先她的大腦一步,迫不及待的步入了成熟。
在那些聲色犬馬的場合里,江映蓮總是不吝嗇于展示這些。不過游野不喜歡,她喜歡更松弛舒展的裝扮。所以江映蓮就把這些都塞進了衣柜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