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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對了,”換女道:“小段,你好厲害。”
小段很得意,他手里捏著一個茶杯,茶杯里裝的是酒,下酒的小菜是一碟香干。
香干切成細條,用粗鹽和一把辣椒拌了,撒上芝麻和香油,越嚼越香。
“這還不算什么,”小段咬著香干,含糊不清道:“我以后會更厲害,早晚有一天也能過目不忘。”
換女很給面子地鼓掌。
裴再從外面回來,他穿著件斗篷,斗篷落了雪珠子,被不咎接過來,拿在手里。
“他哪來的酒?”裴再問。
裴再不喝酒,府上賓客宴飲幾乎沒有,壓根沒有用到酒的地方。
不咎看了一眼那邊,道:“他自己偷摸藏的吧,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的。”
包括他的下酒菜,他荷包里的干果,他腰上的骰子,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從哪里弄來的——小段在這種事情上很精。
裴再推門進去,小段聽到動靜,把茶杯放到小幾下面。
換女從榻上下來,福了福身子向裴再行禮,她是個很聽話很尊師重道的學生。
小段就很沒禮貌了。
裴再看了看棋盤,問小段,“你會下棋?”
小段隨手抓了把棋子,左手右手來回顛倒,“不會啊。”
換女想告訴裴再小段在練習過目不忘,小段用眼神示意不許她說。
不咎走過來,叫走換女。
裴再在原本換女的位置上坐下來,順手從桌子底下拿出小段沒喝完的酒。
“怎么就喜歡用茶具裝酒呢。”裴再不明白。
“怎么喝不是喝。”小段伸手去拿,沒有拿到。
“怎么,你也想嘗嘗?”小段好奇地問道:“裴再,你會喝酒嗎?”
裴再沒回答,只說:“飲酒傷身。”
“看來你是不喜歡喝酒。”小段向裴再伸手,裴再看了他一眼,把裝著酒的茶杯還給他。
“有句話叫人無癖,不可交也。要我說,這句話得變成,人不飲酒,不可交也。”小段咂摸了一口酒,得意地腦袋都在晃。
裴再問:“為什么。”
“不喝酒就不會醉,不會醉就不真實,”小段笑嘻嘻地意有所指,“像你一樣。”
裴再琢磨了一會兒,笑了。
他把桌面散亂的棋子一個個放回原位,慢慢道:“酒喝多了會變笨,別說過目不忘,只怕僅有的一點小聰明也要敗光了。”
小段還握著酒杯,臉上的笑意漸漸冷下來。
裴再擺好棋子,站起身,道:“跟我來密室一趟。”
密室不是什么好地方,小段聽見密室這兩個字,就覺得腰疼。
他跟隨裴再來到密室入口,皺著眉往里面看。
這個地方讓小段感到不安,盡管裴再給了他一盞燈,他依然站在原地猶豫。
裴再看著小段,小段這張桀驁不馴的臉上很少露出不情愿的表情。
“進去吧。”他推了小段一把,小段踉蹌了一下,不安的神色越發明顯。
甬道走到頭就是密室,密室里亮著燈,不咎站在石床邊。
小段轉身就跑,裴再抓住他的手腕。
細細的腕子擰不過裴再,小段兩只手都用上了,裴再還是紋絲不動。
“你身上的刺青該補顏色了,”裴再道:“不要那么擔心,這次不咎準備好了麻沸散。”
小段開始罵人。
在他喋喋不休的罵聲中,裴再把小段拖到石床上,麻沸散起了作用,小段慢慢失去了知覺。
補顏色沒花費多長時間,顏色補完,小段還睡著。
他的左邊腰側,有一只展翅欲飛的鯤。
那是裴再親自畫的圖,落到小段身上,在他掙扎和扭動的時候,那只在紙上刻板無趣的鯤便在小段身上活了過來。
裴再撫了撫那片皮膚。
他忽然發現自己很喜歡小段的掙扎時的神情。
他想起在小段身上刺青的時候,小段也是那個樣子,一雙眼睛迸發出劇烈的憤怒,伴隨著恐懼和無法逃離。
那時裴再覺得自己很殘忍,又獲得掌握著莫大權力的快感。
這些對小段的興趣來得突然而強烈,在他尚未來得及剖析自己的時候,一些決定就已經做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