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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段緊閉雙眼,喉嚨處的異物感揮之不去,一開口就覺得惡心,“你這么多花樣,看起來可不像不感興趣的樣子。”
裴再不在意他的奚落,自顧自道:“依我看,你并不適合女人。”
小段睜開眼,渾身上下緊繃著一動不敢動,他用他發紅的眼睛盯著裴再,“憑什么?”
“同女人在一塊總不可以這樣又哭又鬧的吧。”裴再說。
小段一點力氣也沒有了,不然他一定給裴再一耳光。
“你真是,衣冠禽獸都不足以形容你了。”
裴再把小段身下那團濕漉漉的布料扔下床,在他滑膩溫熱的腿上摩挲了兩下,重新壓在他身上。
東宮的事情未有進展,天氣卻一日熱過一日。
裴再體熱,比所有人都更早穿上素紗禪衣,門口掛上了綠漆竹簾子,四面窗戶總是開著通風。
不鑒來給他更換房中布置,問裴再可要現在換上竹席子。
小段拉長了語調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又硌又涼,這哪是用來睡覺的東西。”
不鑒用綠豆叼到窗下的小石子砸小段,小段回頭白了不鑒一眼。
裴再畏熱,小段卻覺得這院子太過陰涼幽靜,特地搬來藤椅曬太陽。
裴再看著懶洋洋的、沒骨頭似的小段,對不鑒道:“先不換了。”
小段聽見了裴再的話,他瞥了裴再一眼,輕嗤一聲。
不咎幫著不鑒收拾好了屋里的東西,問小段:“上次張金風給你下了一張帖子,后來就再有沒有別的消息了?”
小段瞇著眼睛道:“人家把話說的很清楚了,要太子之位,就得要他張家的太子妃。”
“你不想找個張家人做太子妃?”不咎笑道:“張家的姑娘可是一個賽一個的美名遠揚,配你這混小子綽綽有余。”
不鑒卻道:“看張金風就知道他們張家人沒一個善茬,你不答應他是對的,后患無窮。”
小段只不吭聲。
換女看著不咎和不鑒,問道:“太子妃是什么?”
不咎笑著道:“就是小段的媳婦兒。”
換女站起來,認真道:“小段要娶媳婦兒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轉頭看向裴再,皺著眉,神情費解。
大概她知道媳婦兒是女人,也知道丈夫和媳婦才能做那檔子事,可是小段和裴再跟她腦子里的東西對不上。
一定有哪里出了問題,以至于她沒法把整件事捋通順。
裴再若有所覺,抬起頭,正對上換女疑惑的目光。
小段本來拿袖子蓋著臉,一時間忽然誰都不說話了,他睜開一只眼,看向換女,順著換女的方向又看到了裴再。
小段打了個激靈,他從藤椅上翻了個身,險些掉下來。
“姐,”小段跑到換女身邊,拉著她在藤椅里坐下,“太陽曬得我都有點困了,你也過來坐。”
他把換女摁在藤椅里,換女仍要坐起來,她指了指屋里的裴再,“他......”
“他不喜歡曬太陽,”小段胡言亂語,“他們這些人就喜歡窩在小黑屋里搞陰謀詭計,咱不跟他玩。”
不鑒和不咎不明所以,正要開口詢問,裴再放下書,“小段,跟我出門一趟。”
小段看他一眼,站直身體,“去哪兒?”
裴再帶小段去拜訪京城里的一位故舊,這人姓宗,是庾慶成之前的中書侍郎,兼任太傅,是皇帝第一位也是很重要的一位老師。
馬車一路駛出京城,到京郊的一處莊子里。
一走進去,大大小小的花盆花架擠滿了庭院,花藤郁郁蔥蔥,凌霄花白玉蘭各有千秋,他跟在裴再身后,沿著蜿蜒的小路往前走,鵝卵石縫里的草青綠青綠的,生機勃勃。
在葡萄架下面,坐著個老先生,老先生拿著蒲扇,搖椅晃來晃去。
我本來跟他一樣舒坦的,小段不無遺憾的想。
宗老先生年過七十,頭發花白,然精神矍鑠,目光清明。
他聽到動靜,睜開眼看到裴再,臉上就笑開了,“你總算想起來找我老頭子了。”
京城里有意思的人不多,裴再絕對算一個。
宗老先生站起來,看見了裴再身邊的小段。
小段比從前穩重多了,又常跟在裴再身邊,裴再的氣定神閑總也學到了幾分,一眼看過來,跟一大一小兩個裴再似的。
“這是誰?”宗老先生把小段細細打量兩遍,搖著扇子,問裴再。
裴再看了看小段,“是我的學生。”
宗老先生搖頭,“你不會教學生,教出來的學生對你全無尊敬,倒像是養兒子,害怕你,又不得不服你。”
小段嗤笑一聲,“老先生,你眼神忒不好了,從哪兒看出來我害怕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