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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人們還怪懂戰術,一擊得手,立馬撤到安全區——紛紛跳到解春風身上。
解春風突然被紙人淹沒,不知所措。
只聽熙熙攘攘地一片:“是主人師兄!”“小氣師兄!”“是搶主人貓貓的師兄!”“不讓摸貓的小氣師兄!”“恨吶!!”“把吾等吹跑的小氣師兄!”“恨吶恨吶!!”
為首的那紙人撤得最晚,它一揮紙劍,一道玄真劍氣補刀敲暈了一個天竺僧,才一聲大喝,在空中幾個帥氣轉身,翻身落到解春風肩膀,瀟灑一背手:“哼!小氣主人師兄!為主人貓貓,吾等玄真劍人,跋山涉水,行路八千里,今日回觀!!是汝輸了,吾勸汝就此作罷,再施術法將吾等吹跑,吾等也還是會回來的!”
它話音剛落,其他紙人們紛紛大聲應和,一片熙熙攘攘的:“玄真劍人,今日回觀?。 薄昂吆?,小氣師兄,是汝輸了!”“主人貓貓,吾等回來啦?。 薄拔岬冗€是會回來的!”“為主人貓貓,勇往直前??!”“要見主人貓貓!”“快打禿驢!去見主人貓貓??!”“主人師兄,快打禿驢?。 ?
解春風直接用修為壓制定住了天竺僧,頗有興致地聽,聽得直想笑。這些小東西,還挺會支使人。
它們七嘴八舌眾說紛紜,解春風也聽明白了,總之這些神奇的小東西似乎又是師弟弄出來的,所以自己跟耍劍小人搶貓的記憶并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發生過。
也就是說,那夜,吃了毒蘑菇的他,不僅認真跟這些紙人搶牧云變的貓,還為了不讓這些紙人摸到愛貓,急得把愛貓頂在了頭頂上,用清風術把這些紙人卷成球吹出去八千里……
紙人們氣呼呼的模樣,解春風看得新奇有趣,可一想到自己當時以為只是幻覺,把跟小人搶貓、頭頂愛貓什么的全都跟裴牧云說了,師弟那么聰明,必然也已猜出真相……
解春風清清嗓子,對紙人們微微拱手,笑道:“是那日在下誤食毒物,分不清真幻,多有得罪。區區幾個天竺僧,何須勞煩諸位小俠?這里就交給你們主人師兄我,你們去見牧云?!?
“哇?。。。?!”“好好好!”“這就對吶!”“主人師兄讓吾等去見主人貓貓呀!!”“見主人貓貓去咯!”“主人好師兄??!”“好好師兄!”
為首的紙人大喝一聲:“好!既如此,這護觀重責,吾等就暫交給汝!玄真劍人,聽吾號令:回觀!”
玄真劍人?!解春風一愣,這誰起的名字?總不可能是牧云起的吧?
隨著一片高度興奮的“回觀!”“回觀呀!”“回觀咯!”,這些手持紙劍、頭戴獬豸冠的紙人們紛紛騰躍而起,啊啊大叫著往下跳,像一大片迷你降落傘往玄真觀飄落。
禍水東引,解春風這才解開天竺僧們的修為壓制,如沐春風道:“不好意思,方才有些家務事,咱們繼續?!?
望著浩浩蕩蕩一大片紙人啊啊大叫著飄下來,裴牧云確實如解春風想的那樣,已經猜出了真相。
應該就是讓貓們背鍋那次,他散逸修為時無意識把桌上的小人劍譜緊攥在手里。或許畫著玄真劍法的小人劍譜,經過翻閱浸染,本身就有靈性,加上他散逸的大量修為無意識注入其中,就讓紙上小人生出靈識,自己跑出了劍譜。也不怪師父會去訓貓,他本以為是自己把劍譜抓破了,今日才明白,是這些小人把自己從劍譜里“撕”下來,剩下的紙頁自然破破爛爛,誰都不會懷疑是人為,只會懷疑家里破壞力極強的貓們。
思索間,從天而降的紙人們飄飄蕩蕩落地,它們激動地伸出手,一起向裴牧云涌來:“主人貓貓?。。 薄柏堌垼∥岬然貋砜。?!”“是主人貓貓呀?。。 薄柏堌垼。?!”
高冷如萬年寒山積雪的天疏閣主,面對洶涌而來的紙人,抬手冷聲道:“站住?!?
紙人們紛紛一個緊急剎車,它們那兩個圓圓墨點的大眼睛,閃爍著高光,亢奮地抬頭仰望裴牧云,有些紙人還原地激動地跳了跳。
這波賣萌攻勢,天疏閣主還是扛住了,冷聲問:“為何叫‘主人貓貓’?”
紙人們立刻七嘴八舌地回答起來:“因為主人是貓貓呀!”“主人漂亮貓貓!”“毛毛長長又絲滑!”“可恨主人師兄不許吾等摸!”“小氣!”“還把吾等吹跑了!”“恨吶!!”“是漂亮大貓貓!”“大大小小的狗狗貓貓,全都沒有主人貓貓絲滑!”“對吶對吶?。 薄傲淖靼参苛T了!”“想摸主人貓貓!”“小氣師兄,恨吶恨吶!”
裴牧云深吸一口氣,聽到最后,連忙運起修為感應青城山附近,只見這一條路上,這些紙人所到之處,大大小小的貓科犬科動物,不是嚇得躲起,就是愣在原地。昨日來蹭過竹葉的那幾頭熊貓最慘,它們還沒離開玄真觀附近,似乎全都被這幫紙人摸懵了,此刻正炸著一身亂毛,在山道旁呆坐,有的抱著竹子都忘了吃。
幸虧家里的貓們危機意識強,已經又不知躲哪里去了。而人參抱著裴牧云小腿,藏在他小腿后。
裴牧云收回探測的靈力,再看眼前滿眼期待的紙人們。
看著挺萌,原來個個都是路霸山大王。
這可不能隨便放出去。
“你們,暫且休息,”裴牧云想了想,“先把稱呼改了,‘主人貓貓’太不像樣、”
他還沒說完,紙人們的圓墨大眼睛竟然閃爍起淚光來,集體發出“嗚~~~~~~~?”的聲音,緊接著紛紛跺腳造起反來,一片熙熙攘攘的悲聲哀嚎。
“為什么,為什么不能叫主人貓貓??”“主人貓貓明明就是貓貓!”“對吶對吶!!”“嗚嗚嗚明明就是主人貓貓!”“吾等玄真劍人,翻山越嶺八千里,只為回觀!卻不料回到觀中,竟有此晴天霹靂!”“嗚嗚嗚嗚嗚嗚晴天霹靂!”“主人貓貓就該叫主人貓貓!”“對吶對吶??!”
第26章 同等同道
為捍衛喊主人貓貓的權力,紙人們委屈地跺腳悲嚎,還時不時在悲嚎間隙用圓墨大眼睛偷瞄裴牧云的臉色,大有主人貓貓不同意就絕不停下的架勢。
小小伎倆,自是被裴牧云覷破,只是這些小紙人是他偶然親手創造,還被師兄意外吹跑,千辛萬苦跑回來,可愛又可憐,天疏閣主素來嚴厲,此時倒不忍心教訓。
玄真觀上空厲喝不絕,劍意砸在青色屏障上轟隆作響,裴牧云抬頭關心師兄戰況。
這幫天竺僧顯然不是解春風對手,解春風打得無聊,干脆拿他們做劍招練習,竟是一絲修為都不用,劍都還了鞘,直接拿劍鞘用基礎劍招對戰,格擋挑刺斜劈砍,平平無奇。
對天竺僧來說,解春風此舉,殺傷力極強,而且侮辱性極大。
但無論他們如何叫罵反賊,偏偏想跑都跑不掉,一道化龍劍氣在四周逡巡著,凡是被劍鞘打飛的天竺僧,都被它用龍尾卷起,甩回戰局中。
這些天竺僧身穿天竺僧袍,本就露肩露胳膊,被解春風打到現在,各個鼻青臉腫,身上妝點的寶石金器早就掉完了,有的還僧袍大破,頗不堪入目。
裴牧云本想叫回解春風,卻聽氣急敗壞的天竺僧依然滿口的東土賤民,碧眼深寒。
既如此欠打,不打反是罪過,還是讓師兄多玩一會。
復又垂眸,卻正好對上紙人們閃爍著淚光的圓墨大眼睛,它們再次集體發出“嗚~~~~~?”的聲音。
人參不知何時加入了它們,揮舞著參須混在紙人中間,也學它們“嗚~~~~”。
真是學壞容易學好難。
裴牧云正要說兩句,忽覺神魂輕微刺痛。
是從他與天疏閣法士的法網聯系傳來。
裴牧云平掌輕按,示意這些小東西不要吵鬧,凝神斂意。
紙人們齊齊收了紙劍,瀟灑席地而坐,用兩只紙手捂住嘴巴,睜著圓墨大眼睛,向主人貓貓表達絕不會出聲吵鬧的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