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漠離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黑無常念起法訣,厚重如灰煙的陰力從望鄉(xiāng)臺中不斷涌向四方,直到將方圓十丈都籠入灰煙之中。
眼前灰茫一片,鼻間全是陰寒的檀香氣息,別說百姓膽寒,修鬼精怪們都不得不心生懼意。
黑無常:“請諸位上臺。”
話音剛落,解春風一揮手就將其他人等都移到了臺上,然后才腳下騰云帶著裴牧云與紙人們飛起,同時和聲問:“這望鄉(xiāng)臺究竟是如何神物,凡間傳聞雖多,畢竟不知真假,無常大人可否對我等介紹一二?”
這座望鄉(xiāng)臺約六丈多高,寬厚高大,似以黃土壘成,感應起來卻堅固無比,正面上部雕著篆體的[望鄉(xiāng)臺]三字,三字下還有一行小字:望鄉(xiāng)臺上望斷前塵
黑無常陰沉著臉,卻是有條有理地解說起來。
地府三大上古神物:望鄉(xiāng)臺、輪回臺、審判臺,在地府各司其職。
無論百姓修士靈獸妖怪,死后鬼魂進入陰間,首先就要渡過黃泉,黃泉是一條不知源頭的浩渺弱水河,如果順利渡過黃泉到達鬼門關,沒被沖入十八層地獄,就說明生前沒有做過大惡。那么,這些普通鬼魂在經過鬼門關時,都有一次登上望鄉(xiāng)臺的機會。
登上望鄉(xiāng)臺的鬼魂,能夠親眼回顧自已一生,從生到死,歷歷在目。
望鄉(xiāng)臺臺上百年、臺下一瞬,無論鬼魂生前活了多久,上臺看完一輩子,大多只在一瞬之間。
于是,愿意觀看前塵的鬼魂,上臺一瞬,下來重歸隊伍,與其他鬼魂一齊走向奈何橋。
民間傳說中望鄉(xiāng)臺只是供思鄉(xiāng)鬼魂眺望凡間家鄉(xiāng),沒想到,實際效用竟是回顧自己一輩子。在場百姓和修鬼精怪不禁納罕,有修士好奇提問,據(jù)黑無常的回答,大部分鬼魂竟都選擇不登臺,直接去奈何橋頭喝孟婆湯轉世。
這答案,在場者初聞乍驚,稍想后,又覺合情合理。若是自己死后化鬼去到陰間,想不想從生到死完完整整地回顧一生?此問著實難答。
黑無常又道:“爾等都是活物,因此只得離魂入境。無需驚慌,爾等本體仍在望鄉(xiāng)臺上,受上古神力保護,無邪可侵。”
離魂入境?!
除了早已察覺的裴牧云和解春風,已體會過望鄉(xiāng)臺的孔雀佛子與幾個鬼修,其他人修精怪都是一愣,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成了離魂狀態(tài),半虛不實,自己的手可以從自己身體穿過,不少百姓嚇得哇哇大叫。
處理過類似情況,知道越是這種境況越不可懷柔,要及時震懾,裴牧云與眾法士同時出聲,冷言鎮(zhèn)場道:“鄉(xiāng)親們,稍安勿躁!無需驚慌。”
百姓們被冷言震懾,一時安靜下來,再聽法士們將黑無常說過的話解釋詳細,這才徹底安心,不再叫怕。
紙人們見主人貓貓帥帥,看得圓墨大眼睛閃閃發(fā)亮,蹦起來想學,被裴牧云以靈力輕拍腦袋,一下子就把演繹事業(yè)忘到腦后,嘿嘿笑著擠在一起。
此時,周圍景色忽地一變,青山新墳突變黃沙高嶺!
轉眼之間,望鄉(xiāng)臺不知所蹤,他們全都站在黃沙上,被黃沙上傳的陣陣熱氣薰得發(fā)昏。
烈日炎炎,漫天黃沙,熱風卷著沙撲面吹來,讓人忍不住伸手遮面,卻被沙塵穿體而過。
哦,人修精怪們這才想起,自己現(xiàn)下是個離體之魂。
有修士好奇,踏云往上飛,想從高處判斷這是何地,卻如撞上無形屏障,怎么也飛不高,他不信邪,橫著往外飛,沒一會兒也撞上了無形屏障。多次試驗得出,他們這些離體之魂無法離開黑白無常六丈遠,靈力也無法作用于外物,想必是望鄉(xiāng)臺的作用。
裴牧云囑咐紙人們:“跟緊了。”
紙人們乖乖點頭,解春風盯著遠方飛奔而來的三人,低聲道:“牧云,你看。”
裴牧云看向那個方向,竟神色一動。
黑白無常無甚變化,孔雀佛子忍不住向前疾走兩步。其他修鬼精怪和百姓們反應過來也看向那個方向。只見沙塵滾滾,奔到近處,才發(fā)現(xiàn)沙塵中竟是一個扛著兩個人狂奔的年輕修士!
年輕修士一眨眼就跑過了他們眼前,黑白無常跟隨他們飄動,離體之魂們跟隨黑白無常飄動,都跟著那狂奔的年輕修士向前。
直到跑到一處破敗城墻,那狂奔的年輕修士才停下。
他走到多少能遮擋一些陽光的斷墻后,把左右兩肩的人跟面口袋似的丟下,自己仰面栽倒,氣喘如牛。
年輕修士露出面容來,離體之魂們才驚覺真真是個俊美男子,只是有兩顆尖尖虎牙,平白多了三分少年稚氣。
然后才意識到他穿的是粗布道袍,原是個道修。
那美少年道修氣都喘不勻,卻不妨礙他破口大罵:“百無一用是書生!姬肅卿!你選的什么破路!全是追兵!還有你!釋迦陵,你們和尚不是吃素么!長得像姑娘,沉得像豬!”
被他大罵的年輕儒修還趴在地上起不來,那年輕佛修卻是猛地抬頭,與綠孔雀尾羽同色的長發(fā)垂落,露出一張西域公主似的清艷面容,不是孔雀佛子又是哪位。
這三人竟然是年輕時的玄真掌門、孔雀佛子和儒門之主!
解春風與裴牧云早已雙雙跪地,此時情不自禁叫了聲師父。
白牡丹跟在他們身后,此刻猛地一跪,失聲道:“恩公!”
其他離體之魂也紛紛跪地一拜,孔雀佛子卻等他們起身后,徑自走過去,在距離那年輕道修不遠的地方坐下來,看著三人。紙人們好奇,偷偷跳到孔雀佛子身邊,探頭去看那年輕道修。
然而年輕時的、還不是孔雀佛子的釋迦陵顯然脾氣甚是火爆,聽年輕道修說自己長得像姑娘,立刻一聲冷哼,竟不顧疲累,眨眼間化身巨大的綠孔雀,飛起來用大翅膀撲打年輕道修,振翅帶起的勁風把年輕道修扇得滿地打滾。
即使?jié)M腔追憶之情,在場者也都難免為這場面忍俊不禁,誰能想到三位元嬰高修,當年竟有這樣意氣相處的時候。
卻有佛修大和尚念了聲佛,一本正經地為佛子辯解:“佛子本體是綠孔雀,靈禽體大,重一點也是情有可原,怎能說佛子沉得像豬。”
本來沒那么好笑,被這佛修正經一辯解,反而帶起一片笑聲,附近道修一翻白眼:“星歸道長那不是氣話?你抗兩個大男人在沙漠里跑跑試試。帶不動就是帶不動。”
那美少年道修可不知道有后世晚輩正為這場景吵架,他躲著翅膀滿地打滾,邊滾邊罵:“你還呲牙!你個長頭發(fā)禿驢脾氣怎這么大!住翅膀!再扇我不扛你了!姬肅卿!姬肅卿!”
那年輕儒修慢慢坐起來,卻不管那邊打架的同伴,先理了理衣裳,再拿手帕靈力引水擦了擦臉,在場眾人不齒他后來陰謀詭計,也看不上這番矜貴做派,卻不得不承認這人年輕時確實是個萬里挑一的俊朗書生,和星歸道長的少年俊美相比,還是他更符合男子氣概。
聽年輕道修喊自己名字,那年輕儒修才開口,話音文雅磁性,語中卻滿是譏諷:“再喊響些,再飛高些,還有追兵沒瞧見呢。”
他這么一說,綠孔雀翅膀一僵,轉眼間化回了年輕佛修,那年輕道修也閉了嘴,爬回墻后相對陰涼的地兒,躺在繼續(xù)喘氣,可見是累得夠嗆。
卻在此時,傳來一陣馬蹄急嘶!
頃刻間,一群騎馬大漢已將這段破敗城墻團團圍住,把三個精疲力盡的年輕修士困在包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