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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怎么說,如今的鎏金黑城畢竟不是天疏閣地盤,裴牧云不可能在兇險的根基對決中抽出心力去保護它。
面對洶洶而來的濁氣,鎏金黑城的高級抵御陣法竟沒半點反應,茉爾根再不甘心也只能安排手下高修去抵抗,她隨口“卑鄙的中原人”恨恨罵了一半,轉眼見武綺羅在場,流暢改口“狗男人臭道士”。武綺羅微微皺眉,卻沒說什么。
裴牧云漸覺吃力,白龍似有所覺,將龍尾繞他膝上,白龍靈力敞開向他傳送,裴牧云心內一暖,咬牙再催修為,全力拼上。
拿出根基修為與渾沌這樣早于此方世界存在的先天神對抗,裴牧云的劣勢還是頗為明顯,濁氣不像修為,濁氣是廣泛存在于天地之間的,說白了,這庫存無論怎么算都比半步劍仙的修為深厚。
所以站在天疏閣這方來看,天疏閣主與渾沌根基斗法能拼出眼前這個局面,已足證閣主修為有多深厚扎實。
但對本以為穩贏的渾沌來說,這樣的局面那就是奇恥大辱。
剛宣戰就丟了三州,剩下六州沒一個穩贏,甚至就連渾沌所在的京城,因為京城天疏閣堅守的反賊們,竟也顯示出不明朗的拉鋸局勢,并不是完全受渾沌的濁氣控制。
斗法都出這么個局面,渾沌血沖上頭,一時急紅了眼,竟不理智地退出斗法,一股腦調動海量濁氣砸向京城天疏閣!
海量濁氣將京城天疏閣吞沒。
京城終于被灰黃濁氣完全籠罩,乍看去,徹底成了渾沌的地盤。
但這點微毫勝利,根本無法澆滅渾沌的怒火中燒。
于是九州各地,那個環繞四面八方像是有無數張嘴參差開口的詭異聲音再一次響起:
“好好好,會咬人的狗不叫。”
“天疏閣主愿開戰送百姓去死,本先天只好奉陪。”
“封神之戰,即刻開啟!”
“閣主千萬小心……小心別讓人,燒了你的老巢!”
“哈哈哈哈哈哈哈”
詭異笑聲過后,渾沌再沒有開口,也沒了任何動作。
千里耳傳來百姓的議論:這渾沌是個傻的?天疏閣水火不侵,他拿什么燒?
裴牧云與解春風雙雙收功落地,聞言卻是一怔,暗道不好,渾沌要燒的恐怕不是天疏閣,而是玄真觀!
二人對視即明,玄真觀雖有護觀靈陣,卻不知渾沌有何花樣手段!正著急飛身而起,地里卻忽然鉆出一位老城隍。
風云定睛一看,竟是芙蓉城的城隍爺。
老城隍拱手笑道:“閣主、劍俠莫急,猴爺托我來帶話。女媧大神恰好去借掌門劍,應猴爺的祈愿,順手就滅了火。”
猴叔沒事!解春風和裴牧云緊繃的肩膀頓時一松,這才安下心來,然后才后知后覺女媧不知何時去了青城山,竟還借走了掌門劍?她要掌門劍做什么?
遙遠的京城傳出怒罵。
裴牧云感應到女媧離去,這位創世神來時浩浩蕩蕩,走的卻悄無聲息。
老城隍千里迢迢來帶話,師兄弟二人自不能怠慢,整齊對老城隍誠心一禮:“有勞城隍。”
老城隍笑著擺手,隨后稍斂了笑容,肅容道:“順道與閣主交待一聲,我等各地現任城隍陰官,幸蒙閻王娘娘庇護,均尚在人間,直至陰壽散盡。那之前,我等當奉公履職,分辨黑白公道,不負閻王娘娘一片苦心。”
提及大義犧牲坎壹婆婆,風云眼眶微熱,裴牧云又是一禮:“諸位有心。有需要,天疏閣定竭誠相助。”
老城隍又笑了:“那老朽就老實不客氣了,以往頻頻互助,一切從舊就是。”
九州百姓們這才知道各地城隍陰官與天疏閣關系竟這般交好,怪不得有些裝神弄鬼的案子,天疏閣的昭榜中寫明有城隍陰官過問,原來是合作關系,這樣想來,又覺理所當然。
老城隍鉆地離去。
眼見春風劍俠收了千里耳,看客們驚覺此日大戲似乎到了落幕之時,不禁心生落寞。
短短一日,多少春秋。
天庭眾神下凡,女媧大神現身。共工獻命阿藕,地府全體犧牲。渾沌操神賜福,閣主誅神斬將。隨便單拎一樁出去,都足夠書寫無數傳奇。
大家雖是通過天幕看風云二人迎擊天庭眾神、渾沌兇獸,但因是實時之事,感覺就像現場助陣,不少人甚至生出了與風云二人并肩作戰的慷慨氣概。他們對天疏閣有了更多了解,對風云也有了更多了解。
就這樣結束,還怪不舍的。
春風劍俠似有所感,看了眼漫天飄著的水鏡卷軸,轉身笑問師弟:“不再說兩句?”
九州生靈都豎起了耳朵,等待天疏閣主發話。
一些法士不住點頭,這是個宣傳天疏閣的好時機。
天疏閣主看向水鏡。
“戰火已起,諸位珍重。”
“天疏閣的大門,永遠向眾生敞開。”
簡單的兩句話,沒有更多。
半空中的水鏡卷軸徐徐收起,飛回遠方的法士們手中。各地上空的水鏡投映也被法士撤去,露出原本的天空。
解春風一聲長舒,活動活動肩膀:“回家?”
“師兄……我有話想說。”
有話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