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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當地有個流傳千年的傳說,曾有一位高修來到此地,于群山中的一處山谷結廬修煉,某日忽然悟道,羽化飛升而成仙,但到底是哪個山谷并無定論共識,各村都認定了是自家附近的山谷,各有各的演繹。
然而兩個月前,有人看到一位樵夫走進了飛霄巖下的山谷,那樵夫走著走著忽然飛起,衣袂飄然,好似神仙一般飛升上空,不一會就飛不見了!就連跟著樵夫的那只土狗也跟著主人雞犬升天!
這事迅速傳開,自然有人不信,但這事吸引來了想成仙的修士,在好事者的見證下,那位修士走入山谷,竟然真也平地飛升,好事者一片嘩然,從此傳說不再只是傳說,飛霄巖下的小山谷成了大家認定的飛升仙谷。
那以后,幾乎每日都有打扮得衣冠楚楚的人進入仙谷飛升,有想要長生不老的凡人,也有一心飛升的修士,有的還帶上了一家老小,有的甚至連家里養的馬匹雞羊都一齊帶上,浩浩蕩蕩地進入仙谷,一群人一齊飛起,飛過山頂時羽化不見,完全就是人們想象中的飛仙。
鳳家軍和天疏閣軍隊打起來的這三日,光是附近的陳家村,就有好幾戶人家攜老帶幼地去了仙谷飛升。
那陌村中也不是沒有村民心動,只是青雁公嚴厲訓過話,他認定仙谷飛升就算是真的也不一定是好事,不經過修煉就飛升成仙一定有蹊蹺,而且也不清楚這仙谷飛升對用蠱人是否排斥,好說歹說才勉強壓了下去,今日又有村民提起,他也無可奈何。
“竟有如此神奇的飛升仙谷?”黃文君聽罷眉頭直皺,“我贊同青雁公的看法,只怕另有蹊蹺。若是有邪物作祟,先前入谷的百姓們怕是有危險。”
黃文樂也認同表妹看法,正要開口商議盡快把這異情向閣中稟報,卻被人搶了先。
“百姓有危險?”
第168章 仙谷飛升的真相
通信員開口說話了!
黃文君和黃文樂都瞪大了眼,他倆從沒聽通信員開過口,還以為他不會說話又或是閣中機密施了保密法術,沒想到他原是能說話的,倒有些哭笑不得。
還是黃文君先回過神來回答:“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是如此猜測,而且,按閣中規定,遇上此等異情,法士也有義務前去調查仔細。”
通信員竟是個雷風厲行的脾氣,利落贊同:“那便帶路吧。”
兩位年輕法士一拍即合,躍躍欲試寫了滿臉,說著就要帶通信員往外走。
青雁公趕忙攔了下來:“黃家后生不可托大。黑天了,深林里如何去得!”
青雁公方才默不作聲,潛心觀察三個法士商議,至少表面上天疏閣法士的為民之心不似作偽,雖然通信員故意不說話,這給青雁公留下了態度倨傲、似乎看不起村子的壞印象,卻不得不為村民安危著想。
他有心再觀察觀察天疏閣作風,因此拍板道:“不嫌棄的話,就在村里住下吧。事關鄰里,我們也想弄個清楚,等日明,我們派人與三位同去。”
已摩拳擦掌的黃文樂還想再說什么,卻被黃文君按了下去,搶先應道:“青雁公太客氣了,那小輩們恭敬不如從命。”
語罷,她還鄭重行了個禮,黃文樂忙也道謝行禮,那通信員雖又不吭聲,卻也有模有樣地行了禮,讓青雁公心中芥蒂稍減了一分。
青雁公思索片刻,囑咐巡邏的后生:“叫你家阿弟領去,住一晚上。”
巡邏的后生尊敬應了,立馬跑出去找阿弟,但心里邊卻有些好笑,他猜想青雁公是不愿把法士們安排到對天疏閣極有好感的年輕人家里,所以不選擇在眼前的他,而是安排給了他家阿弟。
青雁公不知道的是,雖然他家阿弟在長輩面前寡言沉默,一副可靠硬漢的模樣,但與年輕同輩相處時可是口若懸河,村里的小孩兒都知道,要是想聽天疏閣主的故事,就得去找他家阿弟,那是比城里的說書先生說得還好。把天疏閣法士安排到他阿弟家住宿,簡直是把米袋送進了老鼠窩。
果不其然,當晚,那陌村的年輕朋友都陸續悄悄來到了三位法士借住的干欄屋,年輕人們很快就拋開了羞澀踴躍發問,表露對天疏閣、天疏閣主以及近日戰事事態等外界風云的好奇心。
尤其是先前見過的巡邏小哥,作為村子里派出去打聽消息的年輕主力,他心思比同輩都縝密,借這機會第一個站出來詢問鳳家軍的來歷。
黃文樂黃文君看出這是個從年輕一輩入手說服那陌村村民入閣避難的好機會,本就與那陌村年輕朋友有說有笑,此時自然是熱心地有問必答。
鳳家軍的來歷并不是什么秘密,鳳家軍的頭領鳳子誠并非嶺南人士,甚至不是南海州的人,他是從隔壁的云之南州跑過來的。
鳳家本是云之南當地一霸,鳳子誠打出生起就過著山高皇帝遠的土財主美日子,直到明樑帝借口御用機術師造物沖撞愛妃掀起了一場舉國的機術之獄,在閣主領導下各地天疏閣展開了救援行動,而蟄伏已久的云之南天疏閣更是突然發力,幾乎一夕之間就將整個云之南州牢牢控制在手。
如此一來,云之南的流氓地痞土霸王們就沒了好日子過,當地腐敗官員更是頭上懸著大刀,于是兩方一拍即合,鳳子誠被各方勢力選中,尋了個“剿匪”的名目,從官中撥給他不少錢糧人馬,想讓他出頭帶領起旗幟對抗天疏閣。
要說鳳子誠也是個精明人物,他雖怨恨天疏閣讓他日子不好過,但從沒想真當那個出頭鳥,而且在云之南天疏閣肅清大多數反動勢力后,鳳子誠竟靠著天疏閣對云之南的消息封鎖持續蒙騙逃走的相關勢力,一邊中飽私囊逐漸做大“鳳家軍”,一邊收斂了風頭與天疏閣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鳳家畢竟當慣了土霸王,鳳子誠是個能忍的狠人,他那些作威作福慣了的叔侄兄弟手下嘍啰卻忍不住,聽說親侄子鬧出件大事,鳳子誠立刻佯裝大義滅親把侄子綁了送去天疏閣,回頭就求了高人相助,當晚就卷了全部家當從云之南跑到了南海,定居在早就打點好的嶺南。
他還修書一封上報給扶持勢力請罪,稱他鳳家軍遭到天疏閣的無端屠戮,不僅損失慘重,甚至親眼看著自家侄子被天疏閣殺害,他再無雄心義膽,恐是再起不能,羞愧不已,只能跑到嶺南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自我流放。
天疏閣密探看到那封信都不得不唏噓鳳子誠的厚臉皮,自己跑路還扣鍋給天疏閣,甚至到此時都還在借天疏閣的東風。
但扶持鳳子誠的那些勢力恨毒了天疏閣,以往就對鳳子誠的胡編匯報照單全收,這次也不例外。他們甚至感動于鳳子誠的忠心耿耿,不僅沒多怪罪,還意思意思給一點撫恤,于是鳳子誠就這樣脫身,在嶺南繼續當起了土霸王。
如果他就此安分下來,那陌村也不會被戰事波及,可惜到底是死性不改本性難移,不周山下渾沌宣言一出,鳳子誠立馬帶著全副身家投靠了渾沌。然而渾沌能夠操縱天下濁氣,哪會像先前蠢貨一樣隨意蒙騙,鳳子誠無法故技重施,不能糊弄了事,只能硬著頭皮與天疏閣開打。
這人雖然沒臉沒皮也沒什么骨氣,卻絕非沒有能力。
天疏閣開戰就是三部作戰:【荊楚戰部】最為要緊,開的是雙戰線,同時打中州和江南,穩扎穩打捷報頻傳;【西域戰部】則最微妙,西域柱州單線打蕃德藏州,雙方來回試探,打打談談;【云之南戰部】主打南海,兼承后方保障,其實南海朝廷軍沒撐過開戰來的第一個月就潰不成軍,主要是投靠渾沌的地方勢力在頑抗。
而在這些頑抗的地方勢力中,鳳家軍不是最強的,卻是最讓天疏閣頭痛的。
本地南海天疏閣將領對鳳子誠的評價是一蠻二狠三賴皮,鳳家軍不僅作風野蠻兇殘,還很會利用天疏閣對百姓的同情心,慣常把他們燒殺搶掠的事跡按在天疏閣頭上在鳳家軍的下一個襲擊點大肆宣傳,讓無法分辨真偽的那些百姓不敢去天疏閣避戰,從而成為鳳家軍要挾天疏閣的人質。
這也是為何本地天疏閣要派法士去各村落勸說,只有盡力做這種笨功夫,才能救到更多的人。
聽完兩位黃家法士的解釋,氛圍一時有些沉重,年輕人大多傾向去天疏閣避戰,奈何在村中沒太多話語權,提問的巡邏小哥更是若有所思。
但年紀尚小的孩子們還不懂得戰火的無情,好不容易等到法士哥哥姐姐答完第一個問題,立刻有小朋友舉手問“閣主哥哥真的會變大貓貓嗎”,說到這個黃文樂和黃文君就不困了,他們掏出珍藏的水鏡卷軸,將話題轉到了輕松的方向。
次日清晨,青雁公看著挑出來隨行的四個青壯漢子,各個睡眼惺忪精神亢奮,結合昨晚年輕人都跑去見法士的消息,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
除了四個青壯漢子,青雁公還帶了兩個用蠱人,黃文君和黃文樂還想勸說村民們不要跟隨,就讓他們法士前去查看,但在青雁公的堅持下,大家還是一起進了山。
剛走出村口,青雁公就對沉默不語的通信員發起了提問:“聽說貴客夜昨是獨自睡的,睡的還好?沒被不懂事的阿弟阿妹們吵到吧?”
被點了不懂事的四個漢子和黃文君黃文樂頓時訕訕,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大喘氣。
那通信員法士頓住腳步,對青雁公點點頭,想了想,又和昨日一樣對青雁公行了個禮。
真是個怪人。青雁公摸不準他的路數,只好暫且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