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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蜚諂媚到出格的言行讓渾沌猜忌了很久,懷疑蜚是假意投誠,背后說不定有什么陰招詭計。然而蜚將肉麻言行貫徹始終,不像演的。直到魃魔歸順渾沌,渾沌見魃魔對蜚這哈巴狗模樣竟毫不驚訝,特意問過,魃魔說蜚效忠魔尊時也這樣,渾沌才慢慢相信蜚天生就是這副不值錢的狗德性。
但無論心底對蜚有多嫌棄,畢竟是個有用的大魔,渾沌不得不把它留在身邊,還時不時給點好臉色。
渾沌應了通報,蜚立馬進了門。
渾沌本還打算敷衍幾句關心,不提防一抬頭就看見張新的拼湊臉,丑得突兀古怪,好懸才忍住沒罵出聲。
渾沌突然就懷念起了魔尊。魔尊再怎么無能陰暗,至少在識情識趣這一點上是異常出色,同樣拼拼湊湊,魔尊幻化出的美人就是真的美,不同風情都能拿捏得當,調情造作更是尤勝名娼,騷擺弄姿也恰到好處。而且魔尊變人用的雖是陳年死肉,好歹是真肉。
蜚就不一樣,差太遠。蜚雖看得出美丑,卻絲毫不懂因何為美,以為把不同美人最好看的部位拼湊起來就是最美的,總是拼個突兀畸形的模樣來見渾沌,搭配蜚諂媚至極的神色眉眼,十足的倒胃口。而且蜚變人用的是魔污,比泔水都不如,渾沌寧遭餓疾餓死也不吃它。
更令渾沌惱火的是蜚還很嫉恨美人,不幸被蜚看中好看部位的美人,不論身份是宮女太監還是拘在后宮的世家男女,都被蜚故意種了渾身毒瘡,重的喪命,輕的殘疾,還屢教不改!好像拿走美人最美的部位再毀掉原主就真能變成美人了似的,此等惡劣行徑害渾沌后宮的美人水準一降再降,氣得渾沌心堵。
要不是戰場局勢更讓渾沌心堵,不能輕易失去蜚這個魔力高強的大魔,渾沌早動手收拾它了。
因此,渾沌這冷不丁又對上一張新的拼湊丑臉,再心塞也只能裝作無事,甚至擠出笑容問:“愛卿有何要事?”
換了新顏依然沒能得到渾沌青眼,蜚本有些失落,但聽渾沌喚一聲愛卿,他又情不自禁心頭小鹿亂撞,忙跪下獻媚道:“至高無上的先天神大人。方才鬾魔飛過京城,蜚本想為您將它拿下,卻聽鬾魔大喊要去找玄真劍修,直直飛去了西北戰場,想必是沖著那對玄真逆賊算賬去的!”
沒想到是個好消息,渾沌大喜過望:“好!鬾魔雖弱,禍水東引,也夠兩個逆賊喝上一壺!就算他們沒事,鬾魔害死的百姓也盡可算在他們頭上!好好好,好啊!”
蜚見渾沌高興,越發沉醉,又奉承道:“先天神大人說得對,蜚也是這樣想。有鬾魔攪局,再加上魃帝的飛僵,何愁天疏閣軍不吃個大虧?有一場大勝,先天神大人面上也有光!”
這話無意中戳破了朝廷軍節節敗退的事實,把渾沌氣得笑色全無。
蜚卻沒注意自己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他忽然想到萬一魃帝運氣好吞掉了鬾魔這口肥肉,魔力超過了自己,豈不是會動搖自己在渾沌大人心中的地位?這可不行!
蜚拿定主意,低眉耷眼不看渾沌,出言挑撥:“先天神大人,是不是應給魃帝傳個命令?若他一時貪婪吞了鬾魔,豈不是攪壞了您針對玄真逆賊的大局?”
這種程度的挑撥渾沌一看既明,然而渾沌也不希望魃魔太強,假意中計怒道:“什么魃帝!在朕面前有它稱帝的份?!哼!不過……愛卿顧慮有理,那莽夫一時囑咐不到就要犯事,就依你,傳個命令去吧。”
蜚聞言大喜,立刻以渾沌口吻炮制了一封命令,膝行呈給渾沌看過,就以魔力將書信化為一朵黑蓮,破空向鄜城飛去。
自以為驗證了在渾沌心中的份量,蜚又想趁機請求出京:“先天神大人,連鬾魔那白癡小兒都不再待在一個地方,蜚擔心往后歷練魔力都比不上其他大魔,不能好好為您分憂……”
都格外給了好臉色竟還敢順桿子爬,渾沌心中越發不喜,卻不動神色,只當沒聽見。
卻此時,一道暗赤蛇影忽然從窗外竄入!
蜚護主心切,搶身上去一腳將其踩在鞋底。
渾沌察覺到魔氣就發作了疑心,只默不作聲,靜觀其變。
蜚看清腳底踩的暗赤蛇影,改了主意篡起來就往嘴里吞,片刻后又是一陣意想不到的狂喜:“先天神大人,原來吹破天的玄真劍修也不過如此!對上蛇魔都落了下風,若有機會,蜚定能為您一舉拿下!”
身為瘟疫魔污,蜚與玄真派結怨極深,然而玄真劍修總選擇與正派同道一起設陣將它封印,最過分的就是上一次,玄真道士望星歸竟刁鉆地拿佛法設陣,害蜚復生后魔力仍大不如前。在蜚看來,這就是偷襲,這就是玄真劍修不敢與自己正面對決的鐵證!而暗赤蛇影中的記憶恰恰證實了蜚的自信。
聽蜚復述了蛇影中的記憶,渾沌立刻明了,雖不知蛇魔放出記憶是想達到什么目的,但渾沌可以肯定蛇魔對上的并非逆賊本人。
渾沌畢竟親自與風云交過手,甚至與裴牧云斗過根基,對風云二人的實力再清楚不過,區區一個蛇魔,真要對上他倆任何一個,只會連灰都不剩。
但渾沌并沒有糾正蜚的盲目自大,反而大大夸獎了蜚的忠心,蜚被夸得五迷三道,不知不覺就被渾沌委婉趕出了完人齋。
送走瘟神,渾沌終于長舒一口氣。
他不禁暢想起了魃魔鬾魔能給天疏閣軍造成多少死傷,風云逆賊又將面臨多大的亂攤子,越想越是渾身舒泰,對著空蕩蕩的御書房陰陰地笑了起來。
而與此同時,兩道暗赤蛇影同時找到了剩余的兩個大魔。
兩個大魔恰好在不知名野山的山道上偶遇了。
都是擁有隱藏魔氣能力的大魔,都披著人皮,一個來一個往,冷不丁打了個照面,都停了步,都不作聲。
一個是仗著魔力高強懶得說話,一個是想要保命仔細斟酌該如何開口。
蒼白的日頭冷冷照著冬山,寒風吹落枯葉,靜謐中突然襲來兩道暗赤蛇影,兩個大魔出手如電,幾乎同時將蛇影控制住。
一道蛇影被自己的影子撲上來死死纏絞僵落在地,一道蛇影被九根情絲穿透釘在山道上動彈不得。
想保命的終于出聲:“大人,您與我都不愛與魔交道,只愛害人,何必在這無人山中無聊耽擱?不如咱們一齊燒了枝弩弦的小花招,各奔西東?”
兩道蛇影被魔火燒得干干凈凈,兩個大魔各奔東西。
此時最后一道蛇影也到達了鄜城,魃帝與枝弩弦因為制作飛僵的材料積怨已久,一見到暗赤蛇影,魃帝就甩出了魔火,至此,枝弩弦以為能吃掉玄真紙人時故意放出迷惑其他大魔的五道暗赤蛇影全部抵達,卻只有蜚認真看了記憶。
魃帝甚至連視線都沒有從京城傳來的命令上離開,因為他心中正是狂喜,鬾魔這塊肥肉竟然自投羅網,魃帝哪有不吞了他的道理。
連回復都顧不上寫,魃帝急急催動魔力,高高飛到鄜城上空,等待肥肉鬾魔的到來。
*
天童鬼王按鬼鴉路線極速飛行,他飛掠過不重要的京城,飛掠過不重要的戰場,飛掠過不重要的城池……終于在快要到達時,天童鬼王忽然想到它沒帶見面禮。
它竟然忘了給他們帶見面禮!
連那些次品們都知道給它見面禮,他們那么好那么溫暖,它怎么可以不給他們帶見面禮!
天童鬼王急得想哭,只想趕緊去找見面禮,前方卻出現了魃帝。
它只想快速突破魃帝的阻攔,但在魃帝指揮飛僵撲上來的剎那,它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好主意。
它可以為他們除掉魃帝!
是的,除掉魃帝。天童鬼王越想越是點頭,吞了魃帝可以增強它的魔力,也給兩個玄真劍修除掉了一個大麻煩!這會是一個多么好的見面禮!他們一定會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