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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與邪修纏斗中回頭查看狙擊手安危,結(jié)果一看嚇一跳,李大不僅完全出了戰(zhàn)符圈,而且是整個人都倒吊出了城樓,就靠一圈戰(zhàn)術(shù)綁帶在垛口掛著左小腿,膽也忒大!想喊吧又怕驚了他,隊長急又沒辦法,恰好邪修一掌逼來,狠狠給了邪修一巴掌出氣,把邪修打得直發(fā)懵,怎么還有這么打的呢?
馭獸修士在特使命令下操控尸獸襲擊百姓,不敢不做,不敢做得沒效果,但也不敢做太過,他思來想去,弄死幾個百姓或許戰(zhàn)后投降天疏閣還有命,弄死一群百姓哪怕他現(xiàn)在投降天疏閣也得死。
他修為也不算淺,但畢竟被風云傷了神魂,本就是勉力支撐,再加上心煩意亂,等到發(fā)覺有極強烈的視線時已經(jīng)晚了。馭獸修士剛向視線來處望去,就見一顆黑點,下一瞬視野紅透。
將馭獸修士一槍爆頭,李大忍不住一聲歡呼,卻吸引了與隊長纏斗的邪修注意,隊長發(fā)現(xiàn)邪修注意到李大立刻就加急進攻,邪修哈哈大笑,一手格擋,一手背后一發(fā)血氣刀繞過城墻切向垛口綁帶。
李大倒掛在外不知上面情形,正想發(fā)力抓住綁帶攀回城墻內(nèi),卻飛來一柄血色小刀將他綁帶劃斷,他連驚呼都來不及就已經(jīng)往下掉。
完了。李大在電光火石間想。城墻這么高,摔下去必死無疑。閣主金光能治重傷,不知摔死能不能治?還想著能不能治,下落之勢忽然一停——這么快就摔到地了?怎么不疼?
李大小心睜開眼,發(fā)覺眼前都是白的。黃泉咋這模樣?掛靈幡吶?
眼前白色又退開,出現(xiàn)了天空。不對,好像不是黃泉。
李大坐起身來,瞬間屏住了呼吸——他坐在白龍的爪子里。白龍用爪子接住了他。白龍低頭看著他。白龍!爪子!他!白龍!
“謝、呃,謝……”李大頭一回發(fā)現(xiàn)自己是個結(jié)巴。
白龍把李大放回城墻的戰(zhàn)符保護范圍里。
救命之恩怎么能結(jié)巴呢!還是不是爺們!李大定了定心神,正要大聲道謝,忽然空中悶雷一響,一道紫粗天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在了白龍身上。
李大這時才想起狐貍精說白龍幫忙會挨天雷,忍不住對著天雷怒罵出聲。
但天地靈氣更生氣,它們化身靈云拳頭,一擁而上追著天雷暴打,天雷不得不離開白龍,在云拳追打下仿佛逃竄的瞎眼蛇鉆入朝廷軍中,這下朝廷軍遭池魚之殃,被天雷劈了個七暈八素。
故意的吧?李大望著云朵凝成的拳頭忍俊不禁。
戰(zhàn)到此時不到三刻,朝廷軍中低層將領已是十不存一,指揮系統(tǒng)全面崩潰,加上馭獸修士身亡,失控尸獸被天疏閣軍圍趕出城,進入戰(zhàn)場遇到天雷余勁霎時化灰,所謂的殺手锏也毀于一旦。
戰(zhàn)場上適時響起了天疏閣軍鼓勵投降的喊話:“棄暗投明,繳械不殺!”“天疏閣正義之師,敦促反動勢力投降!”“朝廷走狗,放棄頑抗!舉起雙手,主動投降!”
朝廷軍立刻潰如蟻散,舉起雙手的投降隊伍甚至在天疏閣軍的組織下排成了長隊。
特使氣得暴跳如雷,幸存的高級官員高級將領身有濁氣不敢投降,卻已沒有能力阻止敗局,他們還絞盡腦汁想著如何向特使請罪,卻見特使捏碎一個小巧的符箓,竟瞬間消失了身影。
完了。他們被拋棄了。有大官反應過來,但已經(jīng)晚了。城樓上和戰(zhàn)場上的高級官員高級將領同時被濁氣奪取了生命。
離貳本與高級將領根基互斗,忽見對方雙眼蒙了一層灰霧栽倒在地,大活人不過一瞬息就化成了灰。
與朝廷軍打了四個月,離貳很清楚渾沌對地方勢力棄之如敝履的殘忍,即刻明了事態(tài)的他運起修為看向城樓中央,果然發(fā)現(xiàn)徵城大官小官都化了灰,滿地灰燼,顯然連那位早就昏死過去的蕭家小猴爺、徵城勢力之主也沒放過。
離貳招來練經(jīng)綸耳語片刻,練經(jīng)綸領命飛上城樓,以術(shù)法大聲通報:“各方注意!就在剛才,渾沌兇獸用濁氣將徵城大小官員處決,渾沌已將徵城官員處決!殘余敵寇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放下武器、舉起雙手、立刻投降!頑抗傷民者格殺勿論,頑抗格殺勿論!”
排隊投降的朝廷兵面面相覷,這哪還有頑抗的?都自覺更舉高了雙手,生怕被當成頑抗敵寇。
擔驚受怕多日的徵城百姓一派歡天喜地,大量涌向城門,儒力加持猶存的書生一馬當先把本就打開的城門拉得更開,已經(jīng)準備好迎接天疏閣軍進城了。
甚至還有一些百姓不顧天疏閣軍勸阻,跑入還沒打掃的戰(zhàn)場欣賞大白龍和佛光球中的閣主,望著神仙美景嘖嘖稱奇。
天疏閣軍正收隊,隊友們對百姓的親切圍觀歡迎見慣不怪,李大卻難免心緒激動,雖說當了十年兵,不遭百姓白眼他還是頭一回。
閭丘、玉陽兩位道長起法收陣,白龍也幻回了人形,解春風第一時間飛到戰(zhàn)場另一側(cè),注視著佛光球中收起雙劍準備收燈的牧云。
青蓮魂燈受召飛入佛光球,平穩(wěn)落到牧云掌中,牧云一手執(zhí)燈一手行禮,向參天佛像深深一拜。空中傳來一聲佛罄,似是回應,攝人心魂,待眾人回過神來,佛像已隱入虛空。
牧云要熄滅青蓮魂燈,魂燈卻又佛光大亮,從光中跳出心彌泥魚來,牧云只得勉力繼續(xù)以修為支持魂燈,解春風登時眉心一皺,卻不忘給機術(shù)營發(fā)消息。
白龍化了人,腳下的云海太極也消散殆盡,圍觀百姓逐漸匯集到解春風身邊一起看天疏閣主。此時春風劍俠面露擔憂之色,有人想問卻又不敢,卻聽天疏閣主身邊那條在空中游動的小火魚一聲啵響,戰(zhàn)場上空忽然如海市蜃樓一般出現(xiàn)了神奇景色。
圍觀百姓們張大了嘴,與白龍佛燈的美輪美奐不同,這海市蜃樓當真是蜃樓,最近的是一連排他們生平從未見過的高樓,有雪白的墻,漂亮的彩瓦,其中綠樹成蔭,草坪寬廣,比城中富戶的大宅院還要堂皇大氣,門口影壁還有一行大字,竟寫著:徵城縣城關中學。
這竟是學堂?!還是他們縣城的學堂?怕不是做夢吧?
機術(shù)營已經(jīng)趕到記錄,除了水鏡記錄還有幾位運筆如飛,迅速觀察記下可研究要點,這已是閣主觸發(fā)的家鄉(xiāng)蜃景后的慣例操作,由當初孔雀佛子帶領望鄉(xiāng)臺上眾人觀望記憶中閣主家鄉(xiāng)的經(jīng)驗總結(jié)而來,多虧當時春風劍俠的記錄,機術(shù)院才能造出天疏閣靈狙。
天疏閣軍此時已收隊完畢,分出人手來護送圍觀百姓回城,圍觀百姓此時哪舍得走,紛紛抓著兵士小哥提問,兵士小哥們雖學習過行軍手冊,但不是人人都有講解明白的口才,三言兩語說不清,百姓們更是疑惑。
最終還是解春風為百姓們親切解答,眼前的海市蜃樓,是戰(zhàn)場浸染了牧云催動的魂燈佛光之后出現(xiàn)了牧云家鄉(xiāng)此時的情景,也就是牧云那個世界幾百年后的徵城。
圍觀百姓們聽出眼前所見的竟是閣主世界中未來的徵城,一時熱淚盈眶,不少人異口同聲問:“那這學堂,咱以后,也能有嗎?”
解春風安撫地笑了笑:“何須以后。這樣的學堂,咱們荊楚、云之南大后方早就建了,這個城關中學的中學,還有小學,閣主定下了屬于義務教育,不要學費,還管一餐飯,等戰(zhàn)爭全面勝利了,徵城也會建起來的。”
立刻就要跪下磕頭的百姓們把解春風嚇一跳,趕忙調(diào)動靈氣制止,讓兵士小哥們把他們帶出了戰(zhàn)場。
四周一時沉默下來,只有機術(shù)營成員偶爾壓低的討論聲,過了會兒,其中一位機術(shù)師掐著表,鼓舞道:“閣主!再堅持一會兒就得,馬上了啊!”
解春風強行壓下?lián)鷳n,分神去聽教學樓中的聲音,有老師在講解嫦娥五號帶回月壤的新聞,月壤?月球帶回的土壤?解春風抬頭望天,此世雖有靈氣修真,修士都可飛天遁地,月宮卻是仙人之境,不成仙難破九重天,倒真不知是孰優(yōu)孰劣了。
“好了閣主!快收燈休息!”
機術(shù)營成員行動迅速,將記載了要點的布帶系在各份水鏡卷軸上,每份水鏡卷軸都施術(shù)復為三份,一份留著研究,一份發(fā)往荊楚總部存檔,一份發(fā)往云之南機術(shù)院。
天疏閣主哄了哄心彌泥魚,終于收起青蓮魂燈,身形一晃,已被飛來的春風劍俠打橫抱起。
裴牧云將微抖的手藏進袖子里,頭往里蹭了蹭,靠在師兄肩膀更舒服,狀若無事:“哪里就不能走了。”
解春風笑得如沐春風:“嗯?”
裴牧云碧眸一閉、頭一歪,做出累了睡著的模樣,熟稔得像是很會拿捏主人的家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