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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人。長久的沉默,就在陶郁以為今晚的談話就此截止時,常征忽然開口講了后來發生的事。
“……他們系里一些人組織旅行,他也參加了。那段時間他一直用藥物控制情緒,我以為他情況好轉,就沒想太多。露營的時候他的同學找不到他,報了警,兩天后警方在非露營區找到他的尸體,身體大部分軀干被吃掉了,他們說是熊。沒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時候走散的,也沒人知道他是走錯了路,還是故意進入那片區域……他沒留下任何話,沒有遺書。后來他姐姐收走了所有屬于他的東西,一個人的痕跡就那么消失了。”
常征講述的事情已經脫離陶郁的理性范圍,信仰的缺失讓他完全理解不了宗教徒的心理,除了“信教信出了神經病”這個大腦皮層最膚淺的反射,潛意識里他明白一定有更深層的東西讓一個人如此瘋狂。
“……后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能接受任何親密的關系,我沒見到他的遺體,但是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象,那段時間我甚至懷疑自己也患上了抑郁癥?!?
陶郁側過身問:“后來你是怎么走出來的?”
“我爸看出我情緒不對。”常征說,“但是他從來沒有刻意問過我,他開始帶我參加Chloe基金的各種公開活動,帶我去見那些合作醫院和醫生,還有為基金提供長期捐助的財團和個人。暑假我跟著運行團隊走訪那些收容患兒的機構,收集資料的同時陪那些孩子做游戲,帶他們去山林里、城市里郊游。后來我漸漸想開了,單憑信仰不一定能支撐一個人的生命,但是行動可以。”
陶郁在心里重復常征最后一句話,覺得挺有哲理,但是聽起來太深奧,沒經歷過對生命的深刻思考的人難以產生共鳴。
“其實換成白話的說法……”陶郁重新躺平,對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說,“就是想他媽太多沒有用,做就是了。”
常征被他的話逗笑了,翻個身看著他的眼睛說:“你這種對生活的態度是我最欣賞的,天大的事都不耽誤你說句俏皮話,然后接著去找出路。當初我就在想,這就是我要找的人,什么信仰什么贖罪,能夠遇事不低頭的人,才能一起過下去?!?
陶郁嘿嘿干笑兩聲說:“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常醫生。我其實是沒找到低頭的機會,你當初要是特氣派地對我說‘跟著老子有肉吃’,我一定跪舔了!”
常醫生有種剖開胸腔結果發現病人只是鬧腳氣掛錯科的感覺,翻個身背對他:“睡覺!”
?;膊恢潜凰缯饝刈×诉€是真的痛改前非,接下來的一個月里居然老老實實地白天上課晚上回家睡覺,規矩得讓陶郁不敢相信,他都做了打持久戰的準備了,結果熊孩子病居然就這么好了?這好像不太符合事物客觀發展規律吧?
不管怎么說,不惹事總是好的,常征沒空一天到晚盯著他弟,陶郁也忙得很。十月中他跟著老安德魯去伊利諾伊州首府Springfield參加了會議,報告做得還算順利,第一次當著那么多同行、而且大多是比自己有資歷的同行,用非母語的英語來做報告,緊張是免不了的,但至少還算流利,后來的回答問題階段有老安德魯在一旁專業補刀,也沒出現什么尷尬地聽不懂問題或是回答不出的情況。
在Springfield待了幾天,回芝加哥時就到了十月底的萬圣節。
由于?;步诒憩F不錯,所以當他提出要參加系里的Halloween
Party時,常征沒有反駁。畢竟弟弟已經成年,參加交際活動是正常的,常征又不是封建父母,何況他也是從那時過來的。但他仍然給學校打了電話,確定是系里組織的化妝舞會活動,九點就結束,不提供含酒精飲料,當然更不會有其它違禁品,常征這才放心同意弟弟參加。
晚上九點,陶郁開車準時到了舞會大廳的門口,等著接?;不丶?。按之前定好的本該是常征來接弟弟,但他醫院有事走不開,換成了陶郁。
男男女女陸續從大廳里出來,陶郁等了很久也沒看到?;驳纳碛埃蛩謾C,不出預料地又是直接轉到語音信箱。不是舊態復萌了吧?陶郁鎖好車走進大廳,發現只剩打掃衛生的墨西哥大媽和幾個收拾舞會用品的學生,里面顯然沒有常徊。
“Anyone
knows
e
g?
He
is
a
traudent
from
ell
Uy
of
New
York.”
陶郁走過去問那幾個學生,e是?;驳挠⑽拿?。(譯:有人認識e
g嗎?他是從紐約康奈爾大學來的交換生。)
幾個學生互相看了看,一個男孩對陶郁說:“I
know
e.
He
and
two
uys
left
about
an
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