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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有千般懊悔梗在喉間說不出口,李氏半咬櫻唇,盈盈望著胤禛。
胤禛拉她在另一邊榻上坐下,安慰她:“府里事務繁雜,慢慢學起來就是了,你不必太傷心。伺候二阿哥的人,一人開導二十板子,長長記性。”
李氏握著四爺的手,柔聲說:“聽爺這么說,妾身心里便更過意不去了。聽說爺今晚本是歇在鈕祜祿格格那里的,因著妾身的過錯,竟擾了爺的休息,也對不住鈕祜祿氏。她年紀還小,若是耍小性子鬧起來,爺可千萬不要罰她,大不了等二阿哥大好了,妾親去登門致歉。”
胤禛看了一眼李氏,抽出自己的手,端起茶來又抿了一口,才說道:“鈕祜祿氏很懂事,你不用擔心這個。”
李氏臉上的表情一頓,心里有些納悶,還想再接再厲。
這時李氏身邊的另一個大丫鬟春蘭端著熬好的藥進來,胤禛便說:“我去看看弘昀。”
李氏只得跟著來到里間。
弘昀燒的迷迷糊糊,正在哼哼唧唧的哭鬧,一看見自己的阿瑪,立刻老實了不少。
這個時代講究嚴父慈母,更何況弘昀從出生就被弘暉壓了一頭,因此胤禛在他心里是威嚴遠遠大于慈愛。
胤禛就算看重他,也不會抱他哄他,只勉勵了幾句,李氏就接過藥碗,輕聲哄他喝藥。
好容易弘昀睡熟了,兩人才回到正房暖閣說話。
李氏把熱毛巾遞給胤禛擦臉,拿過一把玳瑁的篦子,問道:“爺,忙了一天了,我給您通通頭發吧?”
胤禛頷首同意,李氏跪坐在他身后,散開辮子,先用象牙小梳子慢慢梳開,再用玳瑁篦子一下下的從頭通到尾,還時不時的給他按摩頭皮。
李氏看著胤禛舒服的闔上了眼睛,試探著開口,語氣似是閑聊:“妾身看著弘昀這樣子,實在是心疼的不得了。這孩子真是又懂事又孝順,讓我不知道該怎么疼才好。”
“嗯……”胤禛含含糊糊回了一句。
“上次頒金節,妾身帶著大格格和二阿哥去永和宮請安,德妃娘娘夸了二阿哥幾句,這孩子就高興的跟什么似的,回來就一直鬧著說要好好讀書,下次要去背給瑪嬤聽。這次這病就是因為孩子一大早起來鬧著要去前院找先生,才著了涼……”
李氏悄悄探頭看了四爺一眼,接著說:“妾身讓他好好休息,他還說見瑪嬤一次不容易,得好好表現讓瑪嬤開心,要是能天天和瑪嬤在一起就好了……”
“爺,弘昀現在五歲,明年也該啟蒙了……”
胤禛依舊不說話,李氏也不敢再說,屋里一時靜下來,只有篦子穿過發絲的細微聲響。
胤禛暗暗在心里盤算。
當初皇上招收各家皇孫進上書房讀書,去的都是嫡子、長子,不出意外,以后就是各家的世子,是一筆重要的人脈資源。
弘暉在時,所有的關注和尊榮理所當然的都歸于他這個嫡長子,弘昀只有過年過節才在后宮露個臉而已。現在李氏繞著彎兒說了這么多,不過是想讓弘昀頂替弘暉的名額,去上書房讀書,在宮里掛上號,為以后的世子之位鋪路。
胤禛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自認待李氏夠好夠真心,可李氏什么時候也要這么汲汲營營的算計這些了呢?是弘暉去了福晉病了才讓她有了野心么?
不過……弘昀到底現在是他的長子了……
他睜開眼,平靜的說:“弘昀先生的事再議,我會慎重挑選的,過幾天他病好了,帶他進宮給娘娘請個安吧。”
李氏露出一個恬淡的笑,小鳥依人似的,道:“誒,妾身都聽爺的。”她重新給四爺編好辮子,用一塊溫潤的白玉扳指系在發梢當裝飾。
看著時辰差不多了,李氏又問:“爺,歇了吧?”
胤禛從剛剛開始心里就有些別扭,但他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只反問:“你呢?”
李氏溫婉的一笑,道:“妾身本應盡心服侍爺的,只是弘昀夜里起來怕是要鬧,妾想去看看。”
胤禛站起來,點點頭:“辛苦你了,好好照顧弘昀,不用擔心爺的事情。”
說完,就抬腳走了,李氏懵的連挽留都沒來得及說。
爺這是生氣了?她沒看出來啊?難道是鈕祜祿氏這個小賤人使了什么狐媚招數勾著四爺?
按下滿心疑惑的李氏不提,四爺這一出唬了蘇培盛一跳,他以多年經驗判斷四爺今晚一定會留在這里,是以他舒舒服服的在耳房泡腳吃果點。結果連腳都來不及擦,帶著水珠就往靴子里懟。
失策了,嘖,沒想到鈕祜祿格格竟有這等手段,這后院是不是要變天了?他一邊腹誹,一邊低著頭急急跟在四爺身后。
馨瑤這里都吹了燈了,沒人想到四爺會去而復返。守夜的紅鯉本來迷迷糊糊的,一看見四爺嚇得一蹦三尺高,趕緊去倒座的抱廈搖醒白鷺。
白鷺急急進來,四爺就抬手制止,言簡意賅道:“不必吵醒你們格格。”
白鷺心里高興,這是主子爺疼她們格格,她喜滋滋的領著紅鯉伺候四爺洗漱,然后退了出去。
胤禛掀了架子床的幔帳一看,有點后悔剛剛沒叫醒小格格了。
這女人,自己不在的時候居然是這樣。馨瑤囂張的躺在床的中間,手腳攤開,一只胳膊還摟著本應該是他的枕頭。
胤禛很無奈,十分想把她掀到另一邊去,不過……透過床腳昏黃的羊角燈,他看到馨瑤的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寬松的睡袍因翻身而襟口更加松散,露出一片凝脂般的皮膚,還能隱約可見月白色的肚兜。
……算了,原諒她了。
胤禛抽出被她抱著的枕頭,扯過一床被子,擠在馨瑤的外側。
馨瑤睡得正開心,忽然感受到四爺的氣息,她半夢半醒間往床里退了一些,讓出地方,不滿的嘟囔著:“煩人……”
若是她清醒著,打死也不敢說這樣的話。
這兩個字帶著昏睡的低啞,又含著嬌柔的嗔意,是胤禛沒在小格格身上見過的風情。他翻身欺上,掐了一把蘋果似的小臉,笑著問:“爺回來了,你不高興?”
“嗯……”
馨瑤不滿的皺眉,才要慢慢轉醒,胤禛卻已經低頭親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