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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無光,帶著日光將盡的蕭瑟。
冷不丁手機鈴聲響起,刺破一室的靜寧。
兩個人瞬時一起望了過去,屏幕上赫然顯示著:程總。
越怕什么越來什么。
趙光遠的手不能動,許岸拿了手機起來,用口型示意,“接嗎?”
明明屋內沒有旁人,卻一副做了虧心事,生怕被人知道的模樣。
趙光遠點了點頭。
許岸劃開屏幕,點開了公放。
對面果然是程源的聲音。
“趙先生,如何了?”
趙光遠擰著眉頭,虛虛的說,“好了好了,明天就讓人送去,只是程先生,”他長呼了一口氣,“我這邊出了一點小意外,可能不太方便再改杯了。”
趙氏在整個汝城都是說一不二的大家。
師傅聲望高,地位穩,每個人見得他都會點頭敬一聲,“趙老師。”
許岸什么時候見過他這樣伏小做低的一面。
程源卻仿佛并不意外,“聽說趙先生出了事故,一定要好好休息,對接杯子的事情可以交給徒弟,無需您親力親為的。”
許岸的眼眸微微大了些,繼而就聽到程源說,“上次來送瓷的許姑娘很聰明,應該可以接替您。”
她和趙光遠的臉,瞬時都沉了下來。
趙光遠出事是早上,就連他們同門的人都不一定知道的全,遠在北青市的程源已經知道。
只怕汝城有他的人。
許岸想得簡單些,肯定是陸臨意記仇,用這種方式來折磨她。
把她列為聯系人,還不知道日后要怎么折騰她。
越有錢的人,越小心眼。
可趙光遠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如何。
他當初讓許岸去送那個碗,是抱著僥幸心理的。
有人跟他說,陸先生不近女色,慣來喜歡和古件碗盞在一起。
嗜靜。
調侃著,他這里的人受了窯爐的熏陶,是不是也都帶著瓷意的冷清。
讓陸先生過過目,若是喜歡了,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沒有看上也無妨,在陸先生眼里沒什么性別的差異。
“你新收的小徒弟漂亮,你難道愿意讓人家花一樣的姑娘和你似的,天天守著窯。”
趙光遠琢磨了很久。
許岸剛來汝城的時候,瘦小低眸,話都不敢大聲說。
無父無母,他雖是師傅,卻也沒有能力托舉她到什么高度。
若是真就在他這留下了,或許就會像其他縣里的人一樣。
結婚生子,被困束一輩子。
他知道許岸的靈,也知道她的聰慧,絕不應該被困在這種地方。
可就算她瓷藝學的再好,這個行業也要吃經驗和名號,他是熬了三十年熬出來的。
他不想她也這樣。
陸先生何人,圈子里都聽過的名號。
神秘卻紳士,冷靜自持,不是會強人所難的人。
若是當真看上了小九,至少會保她安平無虞。
可把人送走了,他又后悔了。
再清貧寂寞,也好過像物品似的被那個圈子里的人審視挑揀。
所以后來許岸安然無恙的回來,他長輸了一口氣。
卻沒想到,陸臨意當真惦念上了她。
趙光遠有些慌,努力平和住,笑著應道:“程先生,徒弟們都回家過年了,不在這。”
“趙先生說笑了,下午許小姐才給您辦的入院。”
煞時,趙光遠的臉都白了。
不愧是陸先生,他想要做的事,他想要的人,根本不容任何的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