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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信背面戳著火紅印記,封臘粘得密實,正是保密程度最高的前線軍件。
北齊與南慶一戰輸得慘,眼下前線形勢對慶國來說一片大好,京中不少官員都上書要乘勝統一天下。京里亂成了一片,稱雄天下的偉業太過誘人,讓無數浸淫官場的野心家為之發狂。
然而,面前這封絕密快件,發自北齊戰事第一線,從主帥帳中發出,一路跑死六匹馬,終于在四天之內以一種絕不可能的速度送回大內宮禁,送到慶帝的案前。
薛易濤什么也沒說,只是在信中簡單地問了句,打,還是不打?
后面跟著簡短的戰事分析,這罕世的名將認為,此時形式有利,他有六分把握一舉攻入北齊國都,如一柄長戟直入,扎碎北齊的心臟。
六分把握,對于薛易濤這種打仗如賭命的狂徒來說,已經是難得的穩妥勝算了。
慶帝嘆出一口氣,最終還是伸手,執起御筆,在下面朱批了兩個字。
「不打」。
若非萬全,他從不冒進。他從小便這樣,長大了還是。
他不再猶豫,揚聲喊了聲,燕小乙神出鬼沒地跪在前面,伸手接過信件。
慶帝坐在案后,低著眼皮看他雙手恭謹把已經密封好的軍件收好,步伐匆忙地退了出去。
他也是有意要讓朝中諸人,如李云睿黨派,知道他的決定,不要在此關頭多做不必要的事。
批復了回信,他雙手交疊,頭微微仰起,梳理起思路。
雖然一切爭端都圍繞著前線戰局,但顯然京中才是紛爭的中心。居心叵測者太多,也不乏忠臣堅持要打下去,相較之下,前線卻是不難統調,比起京都,軍紀在上,有薛易濤坐鎮,沒人敢叫板,聲音齊得多。
慶帝想著將軍王薛易濤這個人,倒真是難得。雖然心里對北齊恨之入骨,但絕不會因此感情用事。不必解釋太多,皇帝說打,他就會打;兩個字不打,他就絕不會動兵,到此地步,夸一句耿烈赤誠并不過分。
這種不會耍心眼的絕世名將太可遇不可求,正因如此,他才總是對令陽的婚事有所顧慮。對他來說,能心懷幾分不忍已經難得,可那孩子太過執拗。或許少年意氣便是如此,不到徹底惡果顯露死撞南墻絕不回頭,只是往往走到那種地步,再想回頭,此生已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