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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遇蘇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視線,眸子慢吞吞地看向任緒:“我已經忘記什么時候開始的了,只知道從我記事開始,任思辰就沒有對我說過一句好話。”
“最開始只是小孩之間的玩鬧嘲笑,但后來,慢慢就演變成了對我這個人的辱罵。”
“罵我是沒有媽媽的野孩子,是不被家人所庇護的棄子。”
“辱罵的詞和剛剛他罵我的那些詞差不多,偶爾急上頭了,也會帶著其他人一起打我。每一次我都還手了,他們打我,我就打他。一開始我只能被他們幾個人按著欺負,打的多了我也能一下打他們好幾個人了。”
“你那時候總埋怨我每次回家都帶了滿身的傷痕回家,認為我是在外面鬼混。但我從沒有一次打架是我主動招惹的別人,都是別人先來招惹我的。”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將他前十多年所受到的霸凌述出。
他的面色平淡,口中吐出這些話面上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好似話中被霸凌的對象不是他。
“你為什么,從來不告訴爸爸?”任緒顫著唇,眼里閃著淚光。
任遇蘇低下頭,沉默半晌才吐出幾個字:“你太忙了。”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任思辰對他的惡意還沒有到現在這么大。家里的一些親戚對他的態度還算收斂,也不會在他面前講一些不合適的話。
他也不是一個逆來順受的性格,別人來煩他,他就一定會回擊。他從未軟弱,但還是不停有人來招惹他。
任遇蘇不明白,為什么他們的霸凌會變本加厲。但后來他知道了,最開始的時候他們就是在試探他,看看他會不會將這些事情告訴任緒。
見沒有人會為他撐腰,他們就不會再掩飾自己對他的厭惡。
而他,沒有人撐腰的他,就只能自己豎起身上的利刺,自己保護自己。
任遇蘇不知道為什么他們都會這么不喜歡自己,他也曾抱著自己的身體蜷縮在床上思考這個問題想了一整天。最后得到了什么答案他也弄不清楚。
可能是他幼時頑劣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們自己卻不知道。
也可能是他在他們眼里看著就像是一個沒人疼愛的野孩子,而他們也在這個繁瑣受人牽制的社會中難以得到喘息,只能在他身上尋求一些優越感。
又或者,是他們早就對任緒不滿了,但他們不敢對他發泄,見他不疼愛他,而他又沒了游走在社交圈可以護著他的母親,便將所有不滿都對著他發泄了。
陳錦是任緒的妻子,他們不敢得罪。任書宴是受二老喜愛,受家庭器重的孩子,他們也不敢得罪。只有任遇蘇,這個卡在這個家庭里最為尷尬的孩子。沒了母親,和父親關系不和,最好牽制。
任遇蘇低著頭,不去看他眼里的情緒,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他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