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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晏從離火峰工坊取回訂制的三枚壓勝錢。
剛踏進無淵峰的小院,便見云澈正坐在老梅樹下,手中拿著刻刀,似乎在打磨什么。
她還沒走近,云澈手腕一翻,將東西隱入袖袍中。
藏什么呢?元晏好奇,就要去掏他的袖子。劍尊大人又有秘密了?
云澈干脆把刻刀擱下,順勢將她整個人圈進懷里,讓她正對著自己,自己繼續(xù)刻。
晚些給你。
元晏被云澈緊緊箍著,臉貼上他的胸膛,想轉(zhuǎn)頭也轉(zhuǎn)不了。
我就看一眼。 元晏在他懷里笑著掙扎。
云澈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fā)頂。
晚些。
什么時候?
子時。
元晏便不問了,安心靠在他懷里,隨手去撥頭頂?shù)拿坊ā?
冬日短,日頭落得快。
沒多久,天色已暗。
師尊。
師娘。
院門處傳來兩聲輕喚。
景瀾與溫行并肩而立。
一人玄色深衣,一人素白鶴氅。
素離歸家未返,今夜是他們四人的團圓。
院子里架起庭燎。
干透的真竹被投進火堆,火焰躥起老高,竹節(jié)在烈焰中炸裂,發(fā)出噼啪脆聲。
往年這活兒都是素離搶著干,今年輪到了溫行。
這位平日里最講究風雅的二徒弟,袖子一挽,一根根往火盆里頭送。
火星子崩了他一臉,他也只是瞇著眼笑。
景瀾立在一旁看火,火光在他眼底跳動,映得那雙眼睛明明暗暗。
他借著那躥起的火苗,極細致地描摹著廊下女子的身影。
元晏雙手捧著一盞椒柏酒。
她小抿一口,辛辣一路淌下去,像吞了一小團火。胃里雖然暖洋洋的,舌根卻被花椒味激得發(fā)麻。
云澈一直在身側(cè)靜靜看她,此時攬著她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不好喝?
元晏緩了一會兒,總算把那股麻勁壓下去。
她把手中還剩大半的酒盞遞到他唇邊,花椒與柏葉辛香撲鼻。
還行。你也喝一點,過年呢。
云澈垂眸,看她的嘴被辣得泛起艷麗的紅。
他微微低頭,沒有去就那杯酒,只輕輕含住了元晏的唇。
微涼的舌,在被花椒麻過的軟肉上慢慢研磨一圈,卷走殘留的酒液與她的津津甜意。
庭燎中的竹子噼啪,掩蓋了某些人驟然沉重的呼吸。
許久,云澈才抽離開來。
這冰雪一樣的人,頂著張清冷的臉,極認真地說了一句:嗯,喝過了。
元晏笑得花枝亂顫,把酒盞往旁邊一擱,揪著他的衣襟再次吻了上去。
景瀾看了眼廊下那對親密無間的璧人,最終克制地移開了目光。
溫行往火堆里扔了最后一根竹子,拍拍手走過來。
他走到長凳另一頭坐下,也不說話,只端起自己那盞酒慢慢喝著。
子時鐘聲遙遙傳來。
舊歲除,新歲至。
元晏便取出兩枚壓勝錢。
來來來,發(fā)壓勝錢了。
景瀾正要去接,溫行的手也到了。
兩只手同時停在元晏面前。
一左一右,互不相讓。
元晏笑了一聲,先放入了景瀾掌心:長幼有序,大徒兒先。
銅錢入掌,正面是山形紋路,背面刻著四個字:介爾景福。
君子萬年,介爾景福。
愿你被福澤環(huán)繞。
而景福二字,既指大福,又暗嵌了景瀾之福。
景瀾心中失笑,他能想象到元晏找到這句雙關(guān)祝福語時,是怎樣一副神采飛揚的模樣。
他沉默了幾息,才抬眼看元晏。
多謝……師娘。
景瀾后退半步,端正衣冠,向云澈與元晏長揖及地。
弟子景瀾,賀師尊、師娘新禧。
愿師尊劍鎮(zhèn)八方,道途永昌。
愿師娘歲歲無憂,事事稱意。
語畢,他又是一揖。
溫行在旁邊等得心癢,輕輕喚了一聲:師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