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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曉生不再說什么,只是在本子上做了標記,太清楚這個年輕人說一不二的性子,二十四歲,放在別人身上可能還是個剛出校園的愣頭青,但杜柏司不是。
他今天經歷的那五個小時董事會,冷曉生雖然不在現場,但光從后續傳來的消息就能拼湊出大概,那是稍一步行差踏錯,就滿盤皆毀且尸骨無存的局面。
董事會上,那些人早已顯露原型,步步為營逼杜柏司退下那個位置,這幾位跟著他爸打下江山的重要人物,幾乎把持了集團大半實權,但早已倒戈,好在前董事長早已料到,臨住院前托付了在董事會根深蒂固的幾個老朋友。
那一仗打得艱難。
杜柏司這個位置是難坐的,是分秒難爭的,從九垓項目執行起,就注定了的。
車停住后,又開了,周順的消息過來了。
約的長安俱樂部,汪英梵也約出來了,前兩天約他不見人影。
今天愿意見,也就只有關于專訪的事。
杜柏司推門進去時,汪英梵正背對著門站在窗邊,手里端著的威士忌冰塊已經化了一半,周順坐在中間的沙發上,看見杜柏司,抬了抬下巴,算是打過招呼,眼神里帶著點“你自己惹的事自己平”的意味。
杜柏司剛脫下西裝外套,掛在一旁的衣架上,汪英梵就轉過了身。
沒有任何預兆,甚至沒等杜柏司完全轉過身,一記拳頭就過來了。
杜柏司其實看到了他肩膀的微動,有時間躲,但他沒躲。
“砰”一聲悶響,拳頭結結實實砸在他左臉頰,力道很重,汪英梵在洛杉磯那幾年拳擊不是白練的,杜柏司整個人向后踉蹌了兩步,后腰撞上厚重的紅木桌沿。
冷曉生臉色一變就要上前,杜柏司卻抬起右手,手背向外,是個明確制止的動作。
他知道汪英梵會生氣,但沒想到會這么生氣。
他站穩,抬手用指腹抹了下嘴角,血是溫熱的,帶著鐵銹味,杜柏司舌尖頂了頂口腔內壁,嘗到更濃的血腥氣。
他笑了,是真的笑,嘴角咧開,露出一點點白色的牙齒,配上嘴角那抹紅,有種邪性。
“杜柏司!我把你當兄弟,你看上我的女人!”
汪英梵眼睛都是紅的,此刻穿著件限量款衛衣,袖子捋到小臂,拳頭還攥著,青筋暴起。
周順第一次見汪英梵動手,從沙發那邊快步走過來。
杜柏司剛想開口,汪英梵緊接著就要來第二拳。
這次杜柏司預料到了。
他側身,不是躲,而是迎上去,左手截住汪英梵揮來的手腕,一擰一按,汪英梵被他按在墻上,大理石墻面冰冷堅硬,撞上去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英梵!”周順已經趕到,用力拉開兩人。
杜柏司順勢松手,后退幾步,和汪英梵拉開距離。
他又抬手摸了摸嘴角,這次動作慢了些,像在確認傷口的大小,血還在滲,但他臉上那點笑意沒散,反而更深了些。
“一點解釋機會都不給?”杜柏司問。
汪英梵被周順攔著,胸膛還在劇烈起伏:“解釋他媽什么?你就說這事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要和林佳宥聯姻?是不是!”
杜柏司點點頭,很輕的一個動作,然后他低笑一聲,抬眼看向汪英梵,眼神里近乎憐憫。
“在洛杉磯混了幾年,”杜柏司慢慢說,每個字都清晰,“一點長進都沒有。”
說完,他轉身就走。
沒有再看汪英梵一眼。就那樣徑直走向門口,門沒有被帶上,顯然生了氣。
周順站在汪英梵身前,背對著門的方向,看著杜柏司離開的背影。
身后汪英梵還在犟:
“他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沒長進了?我學業有成回國,他為了一點破事躲香港四個月,他敢這么說我?!”
周順皺眉回頭,看他。
“行了,英梵,你今天太沖動?!敝茼樀穆曇舯绕綍r沉,帶著警告,“他說的沒錯,你在洛杉磯都學了什么?自己想想,阿司剛上位,被多少人盯著,一步棋叁思而后行,林家盯得緊,你以為他想纏上婚姻這種事?林家安排這個風頭,他說不了話?!?
汪英梵張了張嘴,沒出聲。
周順繼續,語氣更重了些:“況且,你和林佳宥的事拍板了?人一女孩怎么就成你女人了。英梵,你今天是在這說,放在外面,對人女孩影響多么不好?!?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你看不懂局勢,我說給你聽,他要約林佳宥是為了當權,懂嗎?林家內里亂成什么樣子,你和她走得近,杜柏司找她是為了幫她站得穩,而不是為了聯姻。他是拿女孩婚約為事業墊步的人?”
汪英梵站在原地,啞著嘴說不出口。
“人今天挨你那一拳,你沒讓他開口說?!敝茼樧詈罂此谎郏白约汉煤孟胂搿!?
說完,周順也離開了。
套房的門輕輕合上。
汪英梵站在原地,半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真他媽沖動了。
一天后,香港。
溫什言如約出席付家再次舉行的晚宴,加長林肯平穩地行駛在彌敦道上,窗外是香港標志性的璀璨夜景,霓虹流光溢彩。
姝景坐在她身邊,一身墨綠色絲絨旗袍,外搭純白貂絨披肩,保養得宜的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淺笑:
“今天事必成?!?
溫什言沒什么情緒。
她穿著姝景準備的禮服,一件淺白色抹胸長裙,上身是設計感比較重的褶皺收褶處理,完美勾勒出她纖秾合度的胸腰曲線,胸口與腰側點綴著細碎的鉆石,她不說話時,與這件裙子合為一體,美,冷。
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生人勿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