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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劉善生作報告，是李秋的私心。

各大隊要么是這個親戚，不然就是那個連襟。劉善生的媽當年逃債落在合水鄉這個窮溝溝，二嫁后帶著劉善生改姓了本地的劉，可老劉家不認他這么個外來的后生，災荒年沒有劉善生他媽潑辣護犢子，劉善生養不成這么大，后來劉善生的媽死了，劉善生跟本地的關系就冷了，自從李秋來了，就拿劉善生當心腹，他自然也明白李秋的難處。

先前提過，合水鄉山多地少，林水環抱，各村分隔，養出村村相護的秉性。

合水鄉的賬面上穩定耕地約七千畝，有水便有糧，養下合水鄉兩千五百多戶，哪怕遇上個洪災水澇，維持個溫飽不成問題。上游發水下面澇，只要鄉里調劑，各家這都相安無事。自打抽人煉鋼伐樹燒火，鄉里的境況就有點難維持，總得來說也能說句穩定，不起災都好說，現下又要抽人，劉善生昨天嘴上都是應付就能說明問題。

“鐘縣，老領導，”劉善生從懷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草紙，他朝著居中的兩人展開，“我就做一下關于今年春耕備耕的情況匯報。”

“我鄉共有七個村…”

“去年洪災河灘地受毀約五百畝…”

“小河村受災最重，但下地修整的一半以上是婦女兒童…”

他念的很慢，鐘斂聽得認真。

“保水村的情況相對穩定，”他話音一轉“只不過今年安排再開荒，舊盤子拿不住，怕誤了春播。”

說到這，他收起紙放進懷里，朝著鐘斂和李秋笑了笑“我的匯報到這結束了。”

李秋聽出了劉善生的怨念，她瞥了鐘斂一眼，拿起了茶缸，朝劉善生使了個眼色。

鐘斂慢悠悠晃蕩著杯子，搪瓷缸里白白的水泛起漣漪，她不想喝茶，熬了整夜，腦子鈍痛。

李秋見鐘斂遲遲不說話，抿了口水，眼神一晃，落在隊位戴著眼鏡的矮胖男人身上“那就讓主管教育的朱榮委員，匯報一下咱們鄉的教育工作。”

男人像是在打瞌睡，突然聽到這么一聲，猛的一激靈，“嘩”一下站了起來，身后的椅子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啊，書記，啊，好的。”他慌張地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沒摸出什么東西，悻悻地看向李秋，李秋微微垂著眼睛，沒有搭腔。

晾了一會，他摸了摸半禿的腦門，開了口“鐘縣好，李書記好。”

他的目光求救似的投向鐘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