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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合猜測云海清是用易經中的卜辭糊弄師父。她又沒病,云海清雖能驅鬼辟邪,但魂穿這種恐怕連愛因斯坦和霍金都不好說清楚的事情,他云海清能給出怎樣的解釋。
然而陳措卻釋然地笑了,手摸著在鐮刀鐵蹄下頑強存活的眉毛說:“紛若之吉,得中也。感謝師侄提醒,陳措明白了。明天我便叫圣卿送你回邛崍派,留你這幾日,招待不周,實乃委屈你了。”
兩個人的客套話一來一往打起了太極,陳若合剛剛吃飽喝足,坐在空蕩蕩的飯桌前直打瞌睡。恍惚中也感覺到云海清往她這方向看了好幾眼。
在月色下云海清的目光奇異,在燈下也是如此。陳若合未曾探求其內心的真實,就聽到云海清說:“師叔抬愛,何不讓陳師妹隨我回邛崍派,家師視之,或許更有裨益呢?”
陳若合一驚,瞌睡全都被嚇跑了。云海清想帶她回邛崍派……她睜大鳳眼瞧著云海清,那張冰山臉上除了應有的客套,并沒有其他表情,甚至不再往她這里看一眼。這樣冷淡的云海清,才應該是云海清,邛崍派大弟子,未來的邛崍派掌門。他們倆夜探灌縣,做客凌府的種種,都像是云海清另外一重人格干的事情。陳若合的心里不禁有些亂,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想不想跟著云海清回邛崍派。原著中陳若合從未去過邛崍派,更不用提和云海清的這種種互動了。如今情節已經完全跳脫了永晏的小說,開始朝著陳若合未知的方向所開始發展。
這樣的感覺,仿佛是眼前出現一個對話框,乙女向游戲那種,“npc云海清邀您回老巢共度春宵,啊呸,同賞秋月。選項一,去;選項二,不去;選項三,糊他熊臉”。
鼠標尚未點擊,卻聽得師父已經開口同意了。
師父陳措不愧是見多識廣的江湖好漢,他只猶豫了一秒鐘,就那么短短的一秒鐘,便爽快答應陳若合同云海清回邛崍派“治病”。治你妹的病,你這是紅果果的賣徒弟的行為你知道嗎?陳若合心里吐槽。這云海清在人面前就是一副無比正人君子的德性,一轉過身其實就是個大悶騷,比凌蘇盧那種明騷還要可怕啊!
這邊云海清和陳若合都是各自端著貞潔烈性的臉,其實心里早就是風起云涌了。陳若合看過不少言情小說,對于類似的情況還是比較淡定,那頭云海清早就快把持不住了。他隱隱有種預感,就是和陳若合在墻上看到凌府之中的活春宮之后便有這樣的預感,他帶著陳若合回邛崍派總會要發生點什么……然而不待他壓抑這樣的情感,嘴比心快,便已經向斷層崖的掌門提出了這樣的要求,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陳措竟然就這樣的痛快地答應了。
于是接下來陳若合就看著云海清嘴角抽動脖頸發紅匆匆忙忙把散落在桌上的蓍草收拾起來,說聲“失禮”,噌的一聲就消失在房中,跟幻影移形一樣。
陳若合忍著笑,在斷層崖里兜了一圈,然后在后山谷中小溪旁找到了云海清,他正在練劍。與其說練劍,毋寧說是發揮多余的精力以不要讓自己胡思亂想。
她站在一棵核桃樹邊,靜靜看著云海清舞劍。劍凝寒光,舞如流影。邛崍派的劍招較之斷層崖顯得剛健,身著緗衣的云海清身影像是蛟龍游于月下。以往那個陳若合的記憶又在此時開始活躍了,各種“高手”“寫意”之類的詞一個個往上蹦;而現在這個陳若合的腦中只剩下兩個字高速循環播放:好帥好帥好帥好帥……
唰。云海清的劍突然脫手而出,直直往陳若合這個方向飛來。陳若合本能地往旁邊一躲,三尺寒光刺進樹干,入木三分。雖然知道云海清并無害她之意,陳若合還是出了身冷汗。大哥,我知道你很帥,但是耍帥也不是這么玩的……
“為何跟著我?”云海清背對著陳若合,負手而立,語氣他自認為和驕傲其實很傲嬌。
“我只是找不見你了,四處尋找,才到這里來的。”陳若合說。
云海清語塞,他轉過身來看著陳若合,喘息未定。月下陳若合紅衣素裙,眼角眉梢都被笑意點染了似的,面龐無瑕似比月色更加潔凈。他從來沒有這樣清晰的感覺,此人不是美麗的泥偶木塑,而是活生生的少女。這個陳若合同以往那個陳若合判若兩人。他情不自禁向前走了兩步,見陳若合沒有退縮之意,大著膽子又走到她的面前,兩個人幾乎挨在了一起,云海清聞到她身上一股好聞的幽香,那雙水靈靈的眼瞳讓自己連魂魄都要沉進去了……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去撫摸這張臉,手卻僵硬地停到了半空。
不能再這樣了!這是斷層崖的大徒弟!若自己冒犯了她,接下來會如何?難道娶她嗎?師父明明是打算讓自己娶他的女兒,也是云海清的四師妹。雖然自己并不喜歡那個小女孩,但師父對自己有恩,師命如山,他又怎好辜負。他本打算專心練武,一生一世不會動情,何曾想過會為他門的一個女徒弟擾了止水之心,輾轉反側!思及此處,云海清只想狠狠抽自己兩巴掌。
陳若合一臉囧樣地看著云海清跟得了癲癇似的,先是神叨叨地深一腳淺一腳朝她走過來,喉結動來動去,臉幾乎紅到了耳朵根。不一會兒,連手都伸起來了,漂亮的手指顫動,好像想要觸摸她。她想云海清接下來是拉她的手?還是表白?還是像凌蘇盧那個貨玩干脆的直接親?然而她沒想到的是,云海清突然轉過身,跑到水邊去,陳若合只聽到他撩起誰洗臉的聲音,嘩啦啦,嘩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