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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合點點頭便準備離開,云子棠回轉過來又說:“差點忘了,明天是本派做祈福道場,陳姐姐莫忘了穿身好的衣裳?!?
邛崍派以修真為要,隔些時日便會做道場,這次是被陳若合趕了巧。難怪云海清也是急著要趕回邛崍派,只怕就是身為大弟子錯過道場失禮。
雖然是奔波了一日,但躺在床上,陳若合卻睡意全無。邛崍派人多,神經病也多,大晚上了還聽得有人在走廊里邊念誦邊走來走去,害她做了一夜怪夢。大清早,天還沒亮,又有人起床做早課,聚在住宿區(qū)空地上齊聲朗讀《道德經》,把陳若合煩得殺人的心都有了。
她本還想捂著耳朵再睡一會兒,云子棠又來敲門,陳若合哀嚎了一聲。這回是真睡不成了。
她爬起來梳妝打扮畢,同云子棠去食堂吃早飯,隨后便由云子棠蘿莉領著,繞過山間重重回廊深巷,到了邛崍派最大的練武場。兩人邊走邊交談著,云子棠神色如常,倒不見什么敵意了。她說,這邛崍派中建筑走廊庭院的設計都是有玄妙在其中的,排列也是按著奇部八門的規(guī)矩來。語氣雖親切卻不乏驕矜,陳若合憤憤想,媽蛋,你不就是想炫耀你家比我家大嗎。可是我們家有可愛的蘿莉陳若初,你有嗎?有嗎?
不一會兒,兩人走到練武場,云子棠便不再說話了。此處約有大學操場那么大,而且頗為平整開闊,在山間能有這樣一塊兒地,倒挺難得的。
太陽才在地平線上露個腦袋,場上倒已經聚了許多門人弟子,俱是打扮光鮮,想來這所謂的祈福道場,于邛崍派而言也算是一場盛事了。有的門人見著云子棠,便點點頭致意,叫聲“四娘子”。
練武場中間已經開始布置了。一些門生將供桌拼在一起,蓋上黃布,并將供品在其上一一擺好。陳若合伸著腦袋頗為好奇地看著,可惜面前當著許多人的后腦勺,也看不清楚。忽然間擋在面前的眾門人向兩邊分開,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大師兄!”云子棠高興地喊了一聲。
陳若合覺得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瞬間變得很不自在。云海清彼時也就是十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襲道袍,衣袂翻飛,縱然年輕氣盛,也有仙風道骨之態(tài)。所有的門生見到他都避讓行禮,或者恭敬叫一聲“大師兄”。云海清抿緊了嘴唇,一點表情都沒有,下頜微微抬起,深秋的陽光從他飽滿的額頭留到鼻翼,在臉頰上繪出陰影。他對周圍門生并不回禮,也不搭話,只是輕輕一點頭,便向著陳若合和云子棠這邊走來。
云海清是這樣年輕,傲氣又美好的人啊。陳若合想起斷層崖那副破敗簡陋的德性,忽然又生出些微的失落。她和云海清,也許之間有著不小的距離。何況,他們本身便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在陳若合的想象中,云海清應當是映襯著朝陽的校園王子,就算穿一身丑到爆的運動裝校服和阿迪王球鞋,也如貴族少爺般,風度翩翩走到她面前,行一個禮貌又不失深情的吻手禮,說:“這位小姐,可否有幸與你共舞一曲?”
然而現實是,云海清大步流星走到兩人面前,皺著眉頭問:“為何此時才至? ”
聽那語氣,頗像指責。陳若合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三天前她和這貨還是爬人家墻頭觀看庭院野戰(zhàn)的戰(zhàn)友,現在云海清卻用這等口氣同她說話,她是欠了他的錢還是拐了他的老婆?真當他的地盤他做主了?
云子棠小蘿莉扁了扁嘴,委屈得小臉仿佛都能掐出水:“大師兄,子棠天未明便起來做早課的,然后去催陳姐姐,等了一會兒……”
媽蛋你這腹黑蘿莉,推卸責任還挺在行的啊!好在陳若合身為新世紀十佳好青年,eq比iq是要高多了,當下也不多說,只是點點頭微笑:“抱歉了?!?
云海清見眾人差不多都來了,練武場上人頭攢動,便一言不發(fā)地轉身離開。陳若合看云子棠癡癡地望著云海清的背影,目光包涵了憧憬、花癡、深情、失落等一系列內容,不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時間已近中午,深秋的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很是舒服。陳若合打了個哈欠,跪坐在地上的腿早就酸麻難忍,但是看周圍門生都是跪坐于地,板著臉一動不動,她也只好壓抑著倒地就睡的沖動,佯裝嚴肅。原來所謂的祈福道場就是邛崍派一干師徒圍著供桌和香爐轉圈誦經焚香跳大神。云掌門的幾個弟子長得都是一表人才,除了云海清,還有那小攻二弟子、小受三弟子和小透明五弟子,開始還能當成道門t臺走秀,但是走上幾個小時,從審美疲勞到審丑疲勞,到現在她只剩下疲勞。
云掌門走到供桌前,拿起一把符紙在香爐中引燃。待符紙即將燒盡,剩些紙灰的時候,云掌門將那把紙灰扔進了跪坐的門生中。這是什么意思?看那人不順眼想要把他給點了?然而見那一片門生卻沒有躲避符紙的意思,反而紛紛向著云掌門伏身行禮,還燃著火苗的灰燼還沒有落到地上,便騰起一陣白色的煙霧,像是祥云般籠罩在人群上空,十分具有視覺效果。陳若合琢磨了一下,這符紙可能有驅邪禳災之類的作用,所以被云掌門扔到門人之中。云掌門一把接著一把地往人群扔符紙,待扔到陳若合所在的這一片時,周圍跪坐的女眷、女門生之類都倒身下拜,陳若合也就學著她們的樣兒。
那符紙騰起的白煙帶著股燒紙的氣味,陳若合只聞了一口,就覺得像是聞了硫化氫一樣,心口頓生不快,進而惡心反胃,臉色蒼白。她看了看周圍的人,云子棠便在她身邊,也沒有什么異狀。陳若合想要運氣調整一番,卻覺得怎樣都無法聚氣。手指哆嗦,冷汗不一會兒就順著臉頰淌下來,一滴滴落在她面前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