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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拜托莫大娘到時候照看兩天,說不準不好賣呢,我就是想試試。”這問題也是困擾著薛寶珠,原是打算在村子里賣的,還能就近照顧弟弟妹妹。只是這地兒小不說,人多嘴雜易惹麻煩,所以她才想著去鎮上試試,但也就幾天的功夫,并沒有長久的打算,畢竟不能一直把孩子丟給莫大娘。
“虎子叔,求求你了。”薛寶珠忍著羞恥感扁扁嘴,繼續仰頭賣萌求答應。
王大虎聞言深思了會兒,終究是一心軟,“行罷,到時候叔看著你,總不會出了亂子的。”
“謝謝虎子叔!”薛寶珠得了準信兒高興得不得了,又想起正事兒,“虎子叔,這錢你收著,不能叫人白干工。”她家那屋頂漏的不是一點兩點,看著就工程浩大,光是材料估摸就得費不少。
王大虎起先不肯要,那收了不是叫他干娘打么,后來是薛寶珠連哄帶騙讓他收下的。
看他把銀子收進兜里,薛寶珠總算松了口氣,想著即將辦成的兩樁事兒打心底里高興。
王大虎看著薛寶珠陡然露出的燦爛笑臉,不禁有些晃神,以往那個見著他就害羞躲著的小丫頭去哪兒了,不過這性子……更招人喜歡,許是遭逢變故,長大了罷。
第9章 醬燜豬蹄
晨間曉風微拂,沿著黑瓦屋檐下走路,撲鼻都是河岸邊飄來的桂花清香。天光還未大亮,村子里邊靜謐,鳥鳴鶯啼,只有幾名婦人聚在一塊兒洗衣服,搗著棒槌,一邊聊著家長里短。
薛寶珠踮著腳在最大那棵桂樹前摘了滿滿一布兜的桂花,系在衣簍子邊緣,拎著個木盆正要尋個地方,就聽見旁邊一名圓臉婦人招呼著到她身邊去。那婦人身邊滿滿的一盆子衣服顯然是洗完了的,正往后挪騰出了地,她占著的是塊凸起的板兒,比蹲著能省力不少。
“我看王大虎昨兒個抱了兩床新棉花被子,是給你家的罷,這褥子瞧著也是新的,又花了不少錢罷。司家這門親退得不厚道,你把錢這么花了,以后可怎么過喲……”那婦人端著盆兒,也不著急著走,自家那口子跟王大虎有幾分交情,幫著一塊兒修葺薛寶珠家的房子,能在村子里找著活干當然比在外頭輕松,故此看見薛寶珠也就‘熱情’了幾分。這話非但是提醒,更是想套問些內情。
薛寶珠被周邊投過來的八卦視線弄得有些不自在,拿了油茶樹果子榨油后剩下來的“茶箍”抹在了衣物上搓了起來,一壁趁機道,“我爹走得突然,外頭欠了債,這錢來得及時,自然得花在刀口上,錢沒了還能賺,但人不能沒了骨氣,日子還得過。李嬸,你說是不是?”
“話是沒錯,可哪里用得著這樣大手大腳的花去。咱們村里頭辦大事嫁女兒添嫁妝這些的也不見得要買這樣好的棉花被子……”婦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心里頭覺得薛寶珠是花了冤枉錢。
“馬上就要入冬了,家里頭的被子都不厚實,再冷些去買更要費錢呢。”薛寶珠一面搓洗,一面頭也不抬的回。
旁邊幾個就有笑出聲來的,陰不陰陽不陽的附和上一句:“還是寶珠疼著弟弟妹妹哩!”
“就是就是,小孩家長身子,可不能受凍了!”
被喚作李嬸的婦人聽著旁人的笑談,憐憫地看了她一眼,只覺得她跟她那傻愣爹一樣,不知好歹,活該窮一輩子。窮人家的孩子哪個不是凍凍就習慣了,就他們家精貴要拿那樣的大棉花被蓋著,實在是糟蹋錢。她再隨便拉扯了兩句提不起旁的興致就抱著木盆走了。
隨著天亮,河邊洗衣服人漸漸多了起來,人多嘴雜,說道說道別人家的,再扯掰扯掰自個兒家的零碎事兒。薛寶珠被迫聽了一早上的八卦,作為最小最可憐的那只,她家的事兒說道得最多。
在薛寶珠記憶里只聽過名兒沒見過人的薛家大伯早年在鎮上一家糕餅鋪子做學徒,因著機靈好學,成了大師傅,又娶了掌柜的大女兒,算作入了贅,這讓一直指望著他出人頭地,傳宗接代的二老沒法接受,吵吵鬧鬧近乎是交了惡。二老過世后,薛家大伯也就徹底斷了關系,過他的富貴日子去了。
這一回薛寶珠他爹的喪事更是連面兒都沒露,生怕沾上幾個小的。薛家小叔也沒好到哪里去,游手好閑慣了,以前薛寶珠娘還在的時候,有娘家靠山,日子還算過得去,他就經常上門來打秋風,偏偏薛二重情,斷了大哥,不想這個小弟也沒了,老好人一個的幫襯著。
可人一死,薛老三避得比誰都快,等事兒完了才哭哭啼啼出現嚎了半天,怪自個兒病得不是時候,生生看惡心一幫人。只是事不關己,誰會去戳破,何況他家那婆娘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薛寶珠在眾人憐憫,惋惜,甚至看戲的眼神中,繃著稚嫩的臉蛋兒佯作淡定地洗完了手上的衣服,與眾人道別,往回家的方向走了。
聽著背后仍然不斷的議論聲,薛寶珠不由嘆口氣,今兒這遭有這群愛好八卦的傳出去,希望能讓打她退親錢的人歇了心思。
等回到家,薛寶珠抬頭看了眼頂上,整個屋頂幾乎都要換,她穿了之后沒遇過下雨,可一刮風那景象也是可怕的很,院子里泥漿料子的一堆,薛寶珠把繩兒往外頭拉了一截,剛好揚不到灰塵,才把被罩床單掛上去。
等弄好了,她就幫著干活的一塊遞把個東西什么的也不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