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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寶珠回過神跟著進去。
少年沉眸停駐,掃過四周落魄環境最后凝向那道纖細背影上,遲疑片刻,他還是跟了上去。雖然什么都不記得,可這種身體失控的感覺實在太糟糕。少年暗暗捏了捏掌心,若真是救人的大夫也罷,若不是……眼眸陡得一沉,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等常空鋪好墊枕擺好架勢眼神瞄去又是一片靜默,少年站在到他胸口不及的薛寶珠身后,融入陰影里像是她的影子,一聲不吭,卻是叫人不可忽略的存在,尤其是他前面的薛寶珠,直覺到一股危機。
“咳——那個,你要不給大夫看看?”薛寶珠被常空的目光瞧得略生壓力,而旁邊那道目光亦是,不由縮著聲兒問道。
少年聞言像是收到指令般老實坐下了,右手搭在膝蓋上卻是暗暗蓄力。
常空吁了一口氣,老實說,他看診多年沒少見奇怪的人,但像少年這樣瞧著不過是出廬幼虎卻叫他生忌的還是頭個,旁的什么心思都沒,頂著那強大氣場仔細看診。
薛寶珠不清楚他想什么,看他把著脈象一聲不吭的忍不住著急問了一聲,“他怎么樣了?”
薛寶霖也探著小腦袋看,不知道為何,看那人盯著姐姐看的目光叫他生出一絲危機感來,心底暗暗期盼人好了趕緊走。
常空收回手,顧不得回薛寶珠的話,反而是問那少年:“你可記得的自己是誰?叫什么名字,哪兒人?”
那少年緊抿著泛白的唇,照舊不吱聲,相較之前的戒備絲毫沒有卸下。
薛寶珠心頭一涼,前頭擔心的事兒隱隱有成真的跡象,只怕自己這幾日出錢出力的都做了白用功……“你真不會什么都不記得了罷,還記得家在哪兒么,比如家里有什么人?”
少年被她那緊張目光盯著,凝肅的神情松動了些許,可薄唇囁喏的半晌突然捧住了腦袋一副痛苦隱忍的模樣,目光時而凌厲駭人,時而迷茫,額頭上竟生出豆大汗珠來。
“看來真是如此,寶珠姑娘恐怕是問不出來了。”常空瞧著,擰起眉頭在少年無防備之際飛快掠過他腦后,在摸到一腫塊時映襯了然,“他的外傷復原很好,已經沒有大礙,就是脈象虛弱,淤塞不通,師傅曾說他后腦有傷,恐有后遺癥,看來是叫師傅說準了。”
薛寶珠原先就已經有了這樣的猜想,此刻經由常空確認了也不十分驚訝,只著急問:“能不能好?”
常空搖頭嘆息,“慢慢養著吧,能不能恢復過來還得看后面的機緣了。”
少年薄唇緊緊抿著,目光有些空洞,似乎叫那些話引起了困惑和迷惘。可周身肅冷渾若天成,叫人不敢靠近。
四目相對,少年面無表情,好像沒聽見常空說的話似的,半點沒有該有的反應。反而是發財夢落空的薛寶珠十分想哭,這種英雄救美失憶女主的梗為啥會在她一個窮叮當的農家女身上發生,還給顛倒了!可看著少年漂亮面孔清冷坐在那生出的孤零感,叫心頭亂糟糟的薛寶珠到底沒忍心大晚上的趕人走。
“你……在這再住一晚,明天……明天再說罷。”薛寶珠跟他說了一聲,起身送常空出門。
可人失憶了這遭還是讓薛寶珠心頭發沉,到了床鋪上還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本來么,瞧著人穿那么光鮮亮麗會是哪家落難公子,等回家了能感念救命之恩發比橫財,誰想到會是倒貼活兒,可錢花都花出去了,后悔也沒用。薛寶珠想著從那人身上摸來的玉佩重重嘆了一口氣,就拿那個抵了好歹不算虧,明個就讓人走。
要說這一夜,除了薛寶珠沒睡安穩,村北面也有戶人家哐哐當當鬧騰了沒歇。天還沒亮,那屋里頭就摔門而出來了個中年婦人,散亂著頭發抬了一只胳膊捂著臉出來。里面追出了個男人來,嘴里頭罵罵咧咧個不停,“走走走!你要是敢走就別回來了!省得老是在嚼舌根丟我王家的臉!”
那婦人不是旁人,正是王婆。王婆平日日子過得快活,自打嫁了過來他男人可沒逼著她下過一回地,回娘家哪回不把她那姐妹幾個羨慕壞了。可昨晚晚上,王長龍回來就跟吃了火藥一樣,處處挑她的不是不說,到最后還想打她。等她把王長龍那些罵罵咧咧的話湊了一湊,她才曉得原來都是薛寶珠的緣故。
王婆心里頭哪能不恨這個臭丫頭,憋了一肚子氣跑出來越想越是忍不住下來,一把眼淚星子就往薛寶珠家那去了。臭丫頭尋她的不痛快,她也不讓這臭丫頭好過!
現在時辰還早,只有零星幾戶人家起了炊煙。林氏家就在薛老二家邊上,昨個晚上她家那大寶貝鬧著今個早要吃包子,還得是煎的,底層焦噴噴的,她哪會做,這不拿著豆腐包子湊活一下,用豆腐蝦米黃瓜等做成餡兒,擱蔥姜黃醬調味好上籠子蒸,包子攤得大,跟大燈籠似的上頭捏出漂亮褶子,等吃的時候先用口咬一豁口,再用勺子灌些辣子水,味道更是別提多好,比那不知什么煎包子肯定要好。
等出門去附近那口井打水她猛的瞧見王婆,忽然喊停了她:“王嫂!這大清早的是往哪頭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