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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說完,崔宣便真走了。
青山浮云,聊河繞城,班馬蕭鳴飛鳥盡。仿佛此地一別,便成了孤蓬萬里征不回,悲涼之意油然而生。
喬然又是一陣默然。
山嵐散發著林木濕潤的氣息。二月初春的微風,帶來自然新鮮的空氣,卻仍是使人發寒的。
喬然圍著白狐貍皮毛的風領,這股風來還是哆嗦著縮了縮脖子。寒冷的感覺從后脖子鉆進去,順著脊椎,激起后背一片雞皮疙瘩。
“小虎,你上自己的馬,我們快些回去。”喬然抓緊了馬鞭。
雖然崔宣沒有告訴他直接的答案,但喬然已經知道了有幾種可能。
留下,離開,都是“回去”。
崔宣問他的決心是否從一而終沒有變過,喬然避開了回答。這個問題連他自己也不敢問自己。
崔硯走之前的最后一晚是與喬然一起度過,在此之前,每當一覺起來,崔硯從沒有在自己身邊,另一半床的總是空的,枕頭總是涼的,令喬然沒想到的是,正月十六,崔硯離開的當天,他醒來,崔硯還在自己邊上,喬然連眼屎都沒顧得上擦掉,十分詫異地捏著崔硯的臉,“奇了怪了,都幾點了你居然還在我這?!”
崔硯拿開他的手,還破天荒地笑得很溫情,“從來沒有與你共寢到天明,怕以后沒有機會補給你。”
“瞎講什么!”喬然當時就怒了,“我可不需要你的補償,你怎么出去的就給我怎么回來!”
喬然拽起崔硯,拿腳踹了幾下才解氣,“快滾!”
崔硯抓住喬然腳踝,拿被子蓋住他的腿,“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怎樣?”喬然嘴上雖這么說,但手腳卻沒亂動了,只一心催促崔硯快點走。
崔硯問他,“你不送我?”
“不送。”喬然轉開視線,隨便盯著屋里任何一件物品,就是不看崔硯,“你走,我是不會送你的。你回來,哪怕天下下刀子,我都來接你。”
“好。”崔硯鄭重地點點頭。
他們一個“三千世界鴉殺盡”,一個“恨君不似江樓月”。
臨走相顧,言語萬千,不著一詞。
喬然想過一切結局,卻沒有一種皆大歡喜,令人滿意。
他想留住崔硯,但他不會讓自己真的去留他,他想送他出城,但他也不會讓自己真的去送他。
心里有一根弦緊緊繃著,他不敢松懈。一旦松懈,如果能回到“未來”,他還有決心回去嗎?
有些答案,崔宣不肯告訴喬然。而有些答案,喬然自己都不敢回答。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
2014年的中國,滄海又桑田,明月又千年,唯獨沒有你,崔硯。
作者有話要說: 1.風蕭蕭兮易水寒:出自
2.三千世界鴉殺盡:出自高杉晉作筆下。高杉晉作是日本幕末時期(日本歷史上德川幕府統治的末期)的著名政治家和軍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