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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堂——”
“威武——”
秦鏡高懸,公堂左右肅靜回避。
單正九顧及崔千雪畢竟是弱女子一個(gè),特地叫人搬來柚木雕百鵲的太師椅,請崔氏大小姐坐著。
旁人不知道崔千雪,但小狼怎會不知,她家大小姐走南闖北,在外面永遠(yuǎn)不會流露出軟弱的一面。這不,崔千雪淡定從容地站在太師椅邊上,儀態(tài)得體地問單正九,這次對薄,究竟是公堂還是“私堂”。
“單大人一路舟車勞頓,風(fēng)塵仆仆到了聊城就火急火燎地升堂聽審,傳聞單大人剛正不阿,國之棟梁,百聞不如一見,果然名副其實(shí)。但有幾句話,我不得不說在前頭,免得到時(shí)候,大家都難堪。”崔千雪徐徐道來,那感覺跟吟詩作對似的,絲毫沒有怯弱。
單正九:“大小姐請講,本官洗耳恭聽。”
“俗話說,千里為官只為財(cái)。單大人既然坐到大理寺卿這個(gè)位置,想必小錢薄財(cái)已經(jīng)不放在眼里,千雪自小經(jīng)營家族生意,錢糧稅收一概不落,自然也是知道其中玄機(jī)的。就是不知單大人,是如何打算的呢?”崔千雪淡淡地勻了一抹月影映花似的淺笑,美的不可方物,“只有把此事擺上臺面講,這把名貴的椅子我才坐得住。”
單正九面不改色地點(diǎn)點(diǎn)頭,回答得不加思索,而且滴水不漏,“有的人為官只為財(cái),有的人為官只為權(quán),有的人為官唯恐負(fù)了皇恩浩蕩,還有的人為官鐵面無私只求天下安定,而在下為官,只為不負(fù)寒窗苦讀的一身才學(xué)。”
既沒強(qiáng)調(diào)依附皇權(quán),也沒表示投靠士族。單正九這番話,雖然不是好消息,但顯然也不糟糕。崔千雪心里有了一份底,只要不是徹底與士族決裂的官,就都好辦。
“單大人的意思,我聽懂了。我也知道,齊王之死,不是小案,不可能以錢化解。縱然我賠上整個(gè)家族的財(cái)產(chǎn),單大人你也不敢收。不過我必須再三跟單大人說明,齊王之死,與我的家族,斷然不存半分關(guān)系。我之所以想擺平此事,不過是因?yàn)榍帏f這個(gè)人,是我家二公子的同門師兄,絕不代表這是崔氏操縱下發(fā)生的命案。單大人頭頂青天,心如明鏡,望明察秋毫。”
“崔大小姐還是先請入座。”單正九做足禮數(shù),等到崔千雪入座后,才正了正神色,他只留下訟師執(zhí)筆記錄,遣退了其他輔官與幕僚。
驚堂木拍下——“帶證犯!”
崔千雪早就聽說過霍橘,在她是喬然的義姐之前,華山派掌門霍離的獨(dú)生女,無心接手掌門之位,與鄉(xiāng)村野夫無名之輩私奔,在過去也算一樁轟轟烈烈的事情。照理說,應(yīng)是如卓文君一般愛憎分明的性情女子,怎會為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做事,如果不是被脅迫的話,那崔千雪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公堂兩側(cè),各立三班持棍衙役,一聲“威武”喝得震耳欲聾。
霍橘披頭散發(fā),臉上道道血痕,囚衣加身,戴著木枷鐵鎖,一步一拐地拖著傷腿走到堂中,被押著頭顱按了下去。膝蓋碰到冰冷的地面,發(fā)出刺耳地“咚”地一聲,力大得好像跪碎了膝蓋。
單正九:“何家女子,報(bào)上名來。”
霍橘緩緩地抬起頭來,“民婦霍橘,渭南華陰人士,華山前任掌門霍離之女。”
單正九:“所犯何事,欲作何證?如實(shí)道來。”
“所犯何事?呵!”霍橘凄涼一笑,又垂下頭去,“齊王殺害死我父親,我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回華山避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