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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天堂一線之差,在聊城,只有一條街之隔。一邊是藍花風鈴美如畫,一邊是陰沉龐然的官府衙門。
蕭蕭班馬鳴,一匹老馬由遠及近直沖過來,大家紛紛避讓。眼看就要到了藍花風鈴樹下,忽聞悲嗚一聲,原來是疲馬折蹄,垮倒道旁。
一陣獵獵的衣袂風聲,席卷起漫天的藍花飛舞。人們只看到倒地不起累死過去的馬匹,卻未來得及看清過來的人。打馬奔襲的那人急如旋風,腳不著地,如一只金錢豹,行動迅速又兇猛,勢不可遏地沖進衙門。
那兩扇厚重的木門轟然坍圮。眾人目瞪口呆。門口的侍衛被那一陣“風”刮得東倒西歪,撐著長矛才勉強站起來,大家面面相覷,好半天也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
他的腳下,一朵藍色的風鈴花緩緩飄落。
陸燎沒有回頭。他過度挺直的背部暴露了此刻他身體的僵硬。他知道他來了,但他仍沒有回頭。
霍橘看到青鴉,面如死灰。以青鴉放蕩不羈的性子,當場有仇報仇也說不準。是自己對不起人家在先,想躲也躲不起了。
崔千雪又驚又喜,她本想上前,卻被崔硯攔下,她只好隔著一段距離喚道,“青鴉!”
突然崔千雪看到青鴉的左袖有些空當,就覺得哪里奇怪,一時半會她也沒往壞處想。
最糾結的是單正九,本來此案已經有人可以作為“兇手”結案了,偏偏半路殺出個青鴉。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江湖人士不同于平民百姓,他們可不會乖乖聽話,最棘手不過。
青鴉朝崔千雪略一點頭,目光游過崔硯的臉,竟生了前塵舊夢、物是人非之感,最后他的視線釘在陸燎背上,他一步一步走向他,單正九拍著驚堂木問了什么話,他全然不聽,區區幾步路,像走完了一輩子。每走一步,青鴉的的慌懼更深一分,直到到了他的身邊,直到自己僅剩的一只手,搭在了他清瘦的肩膀上,青鴉這才覺得心里有了著落,從此不再漂泊。
你是我的今生今世。
“小師叔,我們重新認識一回,好不好?”青鴉說完,不等陸燎回復,疾道,“我叫青鴉,你叫陸燎,今日幸會,以后承蒙照顧,一起走完余生。”
陸燎取下灰色的麻布斗篷,一頭銀白的長發飄然墜地。
今生今世不多時,白發已是三千丈。
青鴉用手不可置信地穿過陸燎的發間,眼里滿是心疼與悔恨。他扳過陸燎的身體,閱過他臉上每一條皺紋,即便已經一忍再忍,可是淚水仍在眼里打轉。
“小師叔……不,你不會這樣。”青鴉的手覆蓋在陸燎的臉側,老去的皮膚如枯樹一般,青鴉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在疼,揪心得呼吸都像是罪過,都是自己錯,都是因為我……
陸燎側過臉,任由蒼蒼白發遮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