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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沒你聯系方式了。”
“可你有啊。”許汐言笑道:“怎么樣,你要不要邀請我?”
“你不是在機場嗎?今天飛法國。”
夜色如織,她們這同學會選的酒樓坐落于煙火日常,左側是網紅火鍋店,有人舉著直播設備來打卡,右邊是小眾咖啡館,到了晚上卻變神秘莫測的酒吧。
許汐言那把黑膠唱片一般暗的聲線,便是在這樣的煙火氣里鉆出來,噙著隱隱的笑意:“那你邀請我,試試看。”
聞染張了張嘴,最后說出的話是:“祝你一路順風。”
許汐言在那端低笑了聲:“好吧,謝謝。”
掛了電話,聞染走回包間門口,聽見里面鬧嚷一片。
有人在組織:“我們測試一下啊,學生時代有喜歡過什么人的,并且喜歡的這人就在二班或五班的,在我左手邊列隊,其余的,在我右手邊列隊。”
同學會最能催生曖昧氛圍,而這種類似真心話的游戲又是其間“利器”。
聞染推門進去,站在那人的左手邊隊伍里。
陶曼思找到她,笑嘻嘻推她一把:“你沒聽清他說什么吧?學生時代有喜歡的人在二班或五班的,才在這里列隊。你哪有什么喜歡的人?快去右邊。”
聞染彎彎唇:“是沒聽清。”
抬腳往右邊的隊伍里走去。
今晚的紅酒度數不低,她站在一眾笑嚷的同學間,抬手撫了撫自己發燙的臉,往左邊那明顯更長的隊伍里看了眼。
可能喝多了吧。
從十八歲,到二十七歲,她唯一一次表露自己的心跡,便是假裝沒有聽清臺上組織者的規則,站進了意味著學生時代有喜歡的人的、左邊的隊伍里。
左邊是心臟的位置。
她曾喜歡過的那個人,好像永遠出現在她的左邊,具備某種象征意味似的,心臟一跳,牽扯著發疼。
第4章望向許汐言的人
高二* 升高三的那個暑假,熱得出奇。
柏惠珍陪聞染站在一株梧桐樹下,拿著路口發的廣告折頁替她扇風,看著女兒從小就過軟的發絲汗濕黏在額上:“規格這么高的比賽,怎么會組織得這么不力,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入場?”
聞染伸手想去接過折頁:“我來扇吧。”
柏惠珍手一揚躲開:“你省省力,待會兒彈琴呢。”
“誒,聞染媽媽?”
柏惠珍循聲望去,臉上露出成年人不想社交、卻又不得不社交時的那種假笑:“喔,王裳媽媽啊。”
一個留短發、穿套裝的女人,拎著個香奈兒的包,帶著個發尾微微打卷的女孩走過來。
“聞染也來參加比賽啊?”
聞染禮貌的叫人:“蘇阿姨。”
“哎,乖。”因為是從小看著長大的,蘇妤華對聞染說話還有種對孩子的語調:“這比賽規格高啊,緊張伐?”
聞染笑笑:“還好。”
“你這是心態不一樣了。”蘇妤華說:“要是你還和小時候一樣,次次比賽都奔著第一第二去的,你保準緊張。”
聞染的成長,是一個“傷仲永”的過程。
她們家沒一個人搞藝術的,就是很普通的家庭。是小時候聞染四歲時,柏惠珍帶她去逛商場,恰有幾臺用來展示體驗的鋼琴,小小聞染跑過去摁了幾下。
店員眉毛挑了起來:“小姑娘天賦很高啊。”
到了聞染上小學,那會兒學習還不像現在這么卷,柏惠珍想起三年前的這件事,試著帶女兒去報了個鋼琴班。
這一報不得了,學了兩年,聞染去參加市里比賽,對上同年齡段的孩子,基本沒讓第一二名旁落過。
旁人都對柏女士說:“惠珍啊,你們家這是要出個鋼琴家啊!”
柏惠珍樂呵呵的。
可等到聞染上了初中,像春天抽芽的柳枝一樣開始長個子,可她的天賦好像停滯不前。就像八百米跑,她前一百米跑得太出眾,然后就眼睜睜的看著,第一個身后的人超過她,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
等上了高中,鋼琴比賽也還參加著,只不過都只能拿到十來名的成績了。
這會兒柏惠珍聽蘇妤華這么說,不樂意了,上下打量一番王裳:“王裳呢?比賽準備得怎么樣啦?”
“暑假帶她出了趟國,最近練習不系統,誰知道能不能拿第一名呢。”蘇妤華笑了聲,涂了丹蔻的手掌貼在臉邊扇扇:“這天熱死了,裳裳,我們回車上去等吧。”
她開奔馳過來的。柏惠珍為了女兒今天有個好狀態,沒坐公交,打車過來的,這會兒除了樹蔭下也沒處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