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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班的窗戶大開,夏末的風徐徐。
可聞染甚至不敢再偏一偏頭,只是余光忍不住飛快的向教室里一瞟。
也許有一抹黑在她視野里一晃而過。
許汐言是油畫棒涂出的重色,在她寡淡而蒼白的青春里,濃郁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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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個轉學生引發過這樣的轟動效應,以一己之力,讓課間話題變作“有沒有人和許汐言說上了一句話”。
因為還沒正式決定放棄藝考,晚自習之前,聞染還是先去學校琴房登記。
第一天練琴的人不多,大多都是來登記的,因為原先的琴房管理老師離職了,新來的這位不熟悉流程,登記得有些慢。
聞染也沒著急,排在隊伍的最后一個。
跟著隊伍慢慢挪,文學社教室和琴房在同個方向,遠遠看到陶曼思向她跑來,手里一大摞報紙:“染染你可不可以幫我抱五分鐘,我跟老師去領一下鑰匙。”
“好?!甭勅緩乃掷锝舆^。
陶曼思飛快的跟著老師跑走了。
這會兒正要排到聞染,管理老師頭也不抬的對著電腦登記:“班級,姓名?!?
“高三二班,聞染?!?
“哪個聞,哪個染?”
以前的那位管理老師與她們都相熟,新的這位今年剛調來,完全的生面孔。
“聽聞的聞……”
若拿年歲來比擬,夏末的風大概只有八歲,聞染話說了一半,懷里最上面一張報紙被風一掀,旋落在地。
聞染趕緊去追。
懷里一摞報紙不好彎腰,拿腳去踩又不好,眼看著報紙越飛越遠。
聞染跟著跑,垂眸盯著飛飛停停的報紙,所以先映入她視野的,是一雙黑色馬丁靴,鞋帶系得隨意而松垮垮的,而讓人想起那軟塌塌的濃睫。
黑衣少女在她面前勾腰,濃密的長卷發隨著她脊背往下滑,纖指攔下那張報紙撿起,抬眸的時候聞染第一次在學??辞逅拿嫒?。
沒化妝,鋼琴比賽時那標志性的紅唇不見了,可那一張臉上的五官太濃墨重彩,絲毫不見寡淡。
那是聞染第一次發現,原來“風情”這個詞,可以與年齡無關,與閱歷無關,她只消站在那里,注定是所有人矚目的焦點。
這時登記老師在聞染身后喊:“同學,你名字到底是哪個‘染’???”
風撩動著聞染的長發,許汐言把報紙放回她懷里,先她一步開口:“感染的染?!?
一邊肩膀上的單肩包被她背得很有吉普賽風,看向聞染的眼睫毛還是耷著,但眼神認真,向聞染確認:“對么?我比賽那天在公布成績的大屏上,看到你的名字了?!?
聞染:……
其實心里很想吐槽。
這人的中文造詣怎么回事???組詞的話一般會說“一塵不染”的染吧,什么叫“感染”的染?
表面卻對著許汐言點點頭。
管理老師叫:“你自己過來把名字寫在出入卡上?!?
聞染一愣:“今年還有出入卡?”以前琴房沒有這些。
“是啊,規范管理嘛?!?
淺綠色的卡片已被放在桌上,聞染老早就看了那桌面,堆得滿滿當當,沒有放她所抱這摞報紙的空隙。
難道讓許汐言幫她抱著……
而這時許汐言開口,那把嗓音在夕陽里發暗,是同齡人不具備的故事感:“不介意的話?!?
“嗯?”
“我幫你寫名字?”
聞染愣了下:“好啊?!庇众s緊添上一句:“麻煩你了。”
許汐言走過去,勾腰,抓起桌上的筆,把蓬松的長卷發勾到一邊耳后。她今天穿一條暗色的格紋短裙,顯得雙腿越發修長白皙,夕陽把少女的輪廓鑲一層淺金的邊。
聞染盯著那大腿,忽然想:能看到內側那顆淺棕的痣么?
眼神落在那一片雪白時又被自己嚇了一跳。
聞染,想不到你是這種人!
趕緊收回視線。
許汐言直起腰看向她:“寫好了,你過來看看?”
“……嗯。”聞染抱著報紙走過去。
想不到許汐言從小在國外長大,一筆中文卻寫得這樣好看。錯落有致,氣勢開闊,莫名讓聞染想起漢末大家鐘繇的筆鋒。
聞染小聲說:“謝謝。”
管理老師:“我這里沒有塑封機,你自己拿到校外的打印店去塑封一下?!?
“好的,老師?!?
陶曼思還沒回來,可聞染和許汐言待在一處緊張得過分,便想把報紙抱到教室交給陶曼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