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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不是曲奇餅干。
而是嵌了扁桃仁碎的巧克力片,濃郁的黑巧味道混上黃油的焦香,聞染絲毫不懷疑,如果表弟這時還沒睡的話,一定會來敲她的房門問她在吃什么。
可是聞染沒有吃,而是找了個以前裝餅干的罐子,輕手輕腳溜到一樓的廚房,把罐子仔仔細細洗了遍,又用廚房紙巾一點點蘸干,溜回二樓,把巧克力片倒了進去,罐子收進抽屜。
然后仔仔細細的,把鐵盒里所墊的銀箔紙取出來。
巧克力片被收納的精細,另點了層蠟光紙,所以銀箔紙上一點油脂都沒沾到。
聞染把它壓到窗臺上她養的一盆多肉之下,洗了滿手的巧克力香,上床睡覺。
第二天一早,窗戶推開一條小縫,清晨的陽光和風漏進來。
一直到晚自習下課,漸漸入秋了便開始多雨,分明好了整日的天氣,不知怎的快要落雨。
聞染催促正在收書包的陶曼思:“快快快!”
陶曼思笑道:“淋點雨也沒關系的呀,又不是紙片人。”
聞染不是紙片人,可她壓在窗臺那盆多肉之下的,妥妥就是紙。
她飛快的騎車沖回家,又說換了衣服再吃柏女士的宵夜,沖上二樓,恰好這時窗外開始落雨,第一滴雨落在舊木扉的窗臺上,然后是第二滴。
聞染搶在第三滴雨落下之前,關了窗,收走了壓在多肉之下的銀箔紙。
湊到鼻端聞了聞。
原來黃油的味道是不持久的,砂糖的味道也是不持久的,這銀箔紙被吹了整日散味,最后留下的,就是巧克力淡淡的醇苦味道。
聞染小心的把它夾進語文的選修課本。
其他人的書簽是落葉,是花箋,是精致的鏤空金屬,可從此她的書簽,是一張小小的銀箔紙,用了很多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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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課間休息,陶曼思坐到聞染的前桌來跟她聊天,順手把玩著她筆袋拉鏈上的跑跑卡丁車掛件,壓低聲跟她說:“你都不知道許汐言有多火。”
“人人都想跟她搭話,又不敢。雖然聽說她領書、領作業的時候跟人說話很禮貌,但畢竟,看起來是有點傲的對吧?”
陶曼思的聲音進一步放低:“我都不敢跟任何人說你認識許汐言,我怕你的座位被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起來。”
然而這時,打開的教室門外被擋了半爿光影。
適合隨身cd機的校園里怎會有黑膠唱片般的音色。那是許汐言站在二班門口喊:“聞染。”
其實課間的教室總歸吵鬧,有人互相拋著球,有人聊著暑假追的番劇笑得很大聲,有人在嘰嘰咕咕的背著歷史。
可所有這些聲音,一瞬安靜下來。
很多年后,當許汐言在舞臺上大放異彩的時候,聞染回想起這一幕,覺得許汐言就是有這樣的魔力——
但凡她出現,就是人群矚目的焦點。陽光,葉片光斑,黑板上的板書,旁邊所懸的三角尺,一切一切,都變作襯托她美麗的布景。
她是青春里一首用詞過分華麗的散文詩,所以你會,記很久很久都不忘。
第10章許汐言心想:有這么害羞么?
許汐言今天換了校服。
原來白色也這樣適合她。梓育中學的夏季校服有點水手款,翻領外鑲一道藍邊,白t恤之下,男生是短褲,女生是藍色百褶裙。
許汐言個子高,所以很多女生穿來到膝蓋的百褶裙,被她穿得剛到大腿的三分之二,顯得一雙腿越發纖長。
一頭海藻般的蓬松卷發并沒有束起來,就那樣垂在肩后。白t恤塞進百褶裙的腰際,可即便這樣一套校服也被她穿得并不乖順,配一雙高幫的黯藍色匡威。
她沒有像有些女生一樣悄悄化著裸妝,沒有嚼口香糖也沒有戴任何首飾,可她淡淡的神情頂著一張濃顏的臉站在那里,你就是感受到了一種……風情。
一種干凈的、盛大的、介于成年與未成年之間的,風情。
那樣的美是讓人不敢一直盯著瞧的,可所有人都聽到她方才用不大卻特別的嗓音喊:“聞染。”
于是全班人的視線都投向聞染。
聞染一脊背的汗都出來了,就愣愣的坐著。
還是陶曼思用食指在她手腕上輕輕敲了下,用氣音提醒:“人家叫你呢。”
聞染這才站起來,在所有人的矚目中埋著頭,快步向教室門口走去。
許汐言在教室門口等她,退開一步,先行走到走廊。
聞染跟過來,在她面前站定,但隔著大半個人的距離,束著馬尾而露出的耳尖,在染了香樟味的陽光下微微泛紅。
許汐言想到那次參加鋼琴比賽,她在儲物柜的門后換衣服,匆忙間瞥了眼等在一旁的少女,別的沒什么印象了,也就記得這樣一個發紅的耳朵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