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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柏惠珍笑:“突然撒什么嬌?拿到第九誒,成績不錯的,當然一定要上臺合影,你看許汐言人家都在堅持。”
聞染很難解釋這一刻的心情。
她也很難說老天對她慈悲還是殘忍。慈悲的是,到底還是讓她踩著十七歲的尾巴,萌發了青春期只此一次的心動。
殘忍的是,許汐言像一道陽光照進她的世界,從遇見她的第一刻,聞染就清楚,無論多么用力的跑、用力的追,她都只能遠遠望見許汐言的一個背影。
如果跟喜歡的人有一次合照的機會,哪怕是頒獎典禮的那種合影,聞染不知其他人會不會開心。
但她只想逃。
許汐言站在人群的中央,她在最邊緣的角落。如果她排在左邊,那么跟許汐言之間隔三個人的距離,如果她排在右邊,那么跟許汐言之間隔四個人的距離。
可這不是三個人或四個人的距離。
是舞臺中央的燈光從不會照在她身上。
是她的天賦隨著年華漸長而逐漸泯滅。
是她永遠都當不了足以與許汐言并肩的那個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寧愿離許汐言越遠越好。
這也是獨屬于十七歲的、奇怪又別扭的心思吧。
柏女士叫她:“染染別任性了,一會兒來不及上臺,工作人員要來催你啦。”
其實聞染知道這是任性的想法,她也就是跟柏惠珍這么一提,還是站起來向舞臺走去。
舞臺上并排而站的十個人,只有她和許汐言同樣穿著梓育中學白底藍邊的校服,可一個是舞臺中央的光耀,一個是角落邊緣的黯淡。
聞染站得很靠邊,只恨不得淡出畫幅才好。
可攝影師在叫她:“扎馬尾的那個小姑娘,你往中間站點呀。”
聞染抿了下唇,不得已往中間靠了靠,而就在她來不及擺表情的這時,攝影師咔嚓一聲摁下快門。
合影解散,頒獎禮結束。
組委會的準備倒是充分,照片現場就可以打印,聞染和柏惠珍等了會兒,便拿到那張還帶著打印機微微溫度的合影,像那天聞染在打印店塑封過的出入卡。
柏女士湊過來一看就笑了:“你什么表情呀?”
合影的十個人中,許汐言和聞染是唯二沒笑的兩個。
許汐言是淡著一張濃顏的臉很有個性,聞染是抿著唇角還沒做好表情。
她回答柏女士:“還沒準備好。”
這時柏惠珍看到了人群中的許汐言,高高揚起手來沖她招招:“這里這里。”
聞染嚇了一跳:“媽你干嘛?”
可許汐言已看到了她們,勾著單肩包向她們這邊走來。聞染的脊背又開始冒汗,和方才上臺一樣下意識就想抿唇,可這樣好傻,她不想讓許汐言看到,又趕緊放松唇角。
柏惠珍跟她說:“我剛才忘記告訴你了是不是?我看許汐言實在難受,就跟她說,要是實在撐不住就跟我回家,我煮益母草給她喝。”
聞染:……
回家?!
柏女士這是什么級別的社牛啊?
可許汐言已走到她們面前來了,她想阻止也來不及了。
許汐言禮貌的叫了“阿姨好”,又看向她:“嗨。”
“……嗨。”
“染染你剛才不是也說肚子疼嗎?要是堅持不住晚自習就不要上了呀,我帶你們倆回家,就一起照顧了。”
不知是否聞染每次跟許汐言說話時,都會刻意隔得很開,這會兒許汐言也跟她隔大半個人的距離站著,后臺擠擠攘攘滿是獲獎選手、家長和工作人員。
一片復雜交織的氣味中,許汐言聞起來像陽光曬過的海洋。
聞染不知其他人會怎么想,如果有一個跟自己喜歡的人一起回自己家的機會。
但她說:“我肚子沒有那么疼了,我還是回學校上晚自習。”
柏惠珍笑:“喔唷,你什么時候那么愛學習了?”
聞染只是,本能想逃。
她逃開許汐言的沖動,遠遠大過她親近許汐言的沖動。
從一見面,許汐言是陽光,她是浮塵,越靠近,越在反復提示自己的渺小。
于是柏女士帶她倆出去打車。
柏惠珍和許汐言走在前面,聊著一些鋼琴比賽的情況。
聞染一個人背著包跟在后面,心想:到底誰跟誰才是親母女啦。
這時,許汐言回了一下頭。
聞染一愣,以為許汐言有什么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