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徠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聞染抱著琴譜站在門廊的一片暗影里,垂著眸子細細的聽。
可她也沒聽出任何錯處。
要是她能彈出這樣的水平,她和柏女士做夢都會笑醒。
琴房里陷入一片沉默,許汐言的狀態讓白姝和其他兩人都不怎么敢說話。
許汐言彈了一遍。
又彈了一遍。
直到白姝嘗試著開口:“汐言……”
許汐言的聲音透著濃濃的距離感:“要不你們先出去吧。”
她可以做其他很多很多的事,但鋼琴是她人生的核。解決不了鋼琴上的問題,她做不了其他任何事。
許汐言又彈了一遍。
再一遍。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聞染在門口站得腿有點酸。
一直到晚自習的鈴聲打響,白姝和其他兩個同學從琴房走出來。
看到門口的聞染,微一怔。
只是聞染抱著胸前的琴譜,沖她們微一點頭。
聞染這種存在感很弱的學生,跟白姝和學校里的一切風云人物都算不上熟。于是也沒打招呼,白姝她們走了。
聞染倚著圓柱,在門廊的圍欄長椅上坐下。
月亮出來了。
聞染在心里打拍子,聽著許汐言在琴房里一遍一遍的彈那一小節。
她聽不出任何問題。
她只是認真的坐在這里,帶著一顆許汐言認為這一節有問題的心,一遍一遍的聽。
秋天的月亮,是很耐心的月亮。
坐在秋天的月亮下的人,是很耐心的人。
******
許汐言不掩飾自己的狂躁。
在彈了第不知多少遍后,她用力一砸琴鍵。
接受不了。她就是接受不了自己的鋼琴曲有任何瑕疵。那會像掉在打散蛋液里的蛋殼一樣讓她抓狂。
可現在無論她怎樣攪動蛋液,她挑不出那蛋殼。
她揉亂的長發垂在肩頭,沒什么好意的一抬頭,看琴房門口倏然出現的纖細身影,擋住了半邊秋日散落的月華。
許汐言愣了下。
沒想到是聞染。
聞染一向看見她就跑,這時卻抱著琴譜主動向她走來。
少女安靜的神情也像秋日月光,許汐言煩躁的一顆心忽然靜了下,像最難熬的夏日午后咽下一杯冰爽的葡萄汁。
聞染規規整整把琴譜放在一旁的桌上,很沉靜的說:“許汐言,你可不可以站起來一下。”
少女身上有淡淡的丁香味,和痛經那天包裹過她的淺藍被罩如出一轍,把本有些陰沉的暗夜染成一片藍紫。
聞染的面容很沉靜,語調很沉靜,連香氣也很沉靜。
許汐言這人的性子誰都不服,她媽情緒失調,偶爾她拗,她媽順手操起貴得要死的古董瓷器砸向她身邊的墻,她淡漠站著,眉都不曾蹙一下,更別提服軟聽她媽的話。
搬來海城后,外公外婆讓她在家受戒,她便一個人拿比賽獎金租房。
可這時聞染說:“許汐言,你可不可以站起來一下。”
語調很輕也很柔,許汐言莫名就聽了她的話,站起來。
聞染又說:“許汐言,你可不可以站開一點。”
許汐言又往后退了兩步。
聞染繞過她身邊,走到她方才坐過的琴凳上,落座。
肩膀微妙的緊了一下,因為琴凳的皮面上還有她方才坐了許久的微溫,此時沾到聞染的身體上。
還有她的香,一種很復合的、略有些霸道的香。
聞染大約是微妙嗅了一下的,許汐言從她的背影看出來了。
然后放松了肩,抬起手,伸出只一根手指。
在一個白鍵上輕輕摁了下。
嘣。
用更重的摁了下。
嘣!
接著又轉輕,再摁。
嘣。
許汐言站在離她三兩步遠的地方,望著她背影,月光從靠走廊那邊的窗口灑進來,鋪灑在她的半邊肩膀。
似她方才彈過的旋律,《雪之夢》。少女指尖輕觸白鍵,肩頭的雪簌簌而落。
許汐言發現自己,連呼吸都放輕。
聞染的聲音一如方才沉靜:“許汐言。”
“不是你的手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