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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十八歲時驚艷了她雙耳的女孩,現在強到什么程度了呢。
鋼琴這東西和油畫一樣,就算再厲害的錄音設備,聽錄音和聽現場完全是兩回事。
只不過,這劇場她并不熟悉,還是不要亂走了。
在靠墻的一張軟椅上坐下來。
掃視一圈,從化妝臺到地面,堆滿了送給許汐言的大捧花束,佩蘭和麥仙翁美得很招搖,很襯許汐言今天的妝容。
掏出時間,垂眸看了眼時間。
八點二十五,再有五分鐘,許汐言的演出便要正式開始了。
正是這一瞥,聞染才看到,她今早稍有些睡過頭,著急出門上班,隨手抓了這件吃火鍋后洗凈的藍t恤,下擺的那一滴小小油點卻沒被洗掉。
簡直荒誕。
穿著那樣華貴禮服的許汐言,剛才居然拎了下穿帶油點t恤的她的手腕。
不過,對許汐言來說什么都沒有吧,許汐言就是那般坦蕩的人。
這時——
嘣!
當許汐言的第一個音符響起。
聞染心里一震:她的方位感不是很好,所以雖然去過舞臺又回了休息室,也沒弄清這二者的位置關系,只覺得此時許汐言奏響鋼琴,簡直像在她耳畔。
她像坐在舞臺邊沿,聽著舞臺中央的許汐言,身臨其境。
她闔上眼。
再也無暇想其他了。
工作,人際,四十平的出租屋。媽媽,舅舅,隔壁總被跟她湊成一對的文遠,什么都消失了。
甚至她再見許汐言的慌亂,緊張,局促,也都一并消失了。
全世界只剩許汐言和她的旋律。
許汐言彈琴,就如她的出現,像颶風,絲毫不留情面的席卷過你世界,那樣盛大的美足以摧毀一切,片甲不留。
在聞染決心徹底忘掉許汐言以前,她也看過許汐言的不少新聞。
知道許汐言從出道開始的黑,變成后來只穿暗紅絲絨,那樣灼灼火焰般的顏色變成了她的代表色。
知道紅絲絨禮服的款式多種多樣,但總是無袖,因為許汐言彈起琴來像是在跟鋼琴作戰,動作大幅度的砸落下來,只有無袖才不束縛她的雙手。
聞染闔著眼,幾乎可以想象許汐言此刻彈琴的姿態。
端坐于聚光燈下,那般恣意揮灑。
直到最后一個音符完美收尾。
聞染睜開眼,看了眼自己的指尖,食指與拇指捻了捻。
明明十歲以前,她也一度擁有過這般天賦的,老天給予又收回,這才是最殘忍。
接著,觀眾席要到靜默一陣后,才山呼海嘯的,回過神來一般,涌起足以震撼夜色的掌聲。
聞染不知靜靜坐了多久。
“咔噠”,休息室的門開了。
許汐言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光,形成一個模糊的剪影,暗紅絲絨禮服裹著她纖長的身段。
她纖而不柴,抹胸款禮服讓她的前胸看上去,像一叢盛開的玫瑰。
聞染微瞇了一下眼,才看到她走進來。
其他工作人員去哪了?怎么只有許汐言一個人。
許汐言剛才彈琴時全情投入,應該出了不少汗,此時眼妝微微暈開,卻更有一種隨性恣意的美感。
“聞小姐?!?
她叫她“聞小姐”。
聞染看著她。
“非常謝謝你今天過來幫我調律,這對我來說很重要,演出之前太匆忙了,所以我想留你到演出后,認真跟你道謝。”
“不用客氣。”
“我助理很快會過來把調律的費用給你。這樣把你留下來,耽誤你下班時間了吧?”
“沒關系。”聞染笑笑:“我的耳朵很享受,多少人搶不到票呢。”
兩人說完了話,靜默站了這么會兒。
“請問,你助理呢?”聞染有些不自在。
“她應該在休息區入口那邊?!?
“那,現在也不早了,要不我過去找她吧?!?
聞染站起來,背起自己的工具箱,往外走,路過許汐言身邊。許汐言也沒攔她,只轉了個身,目送著她背影。
直到她快走到門口了,許汐言才再度開口:“聞染。”
聞染的肩一僵。
聽許汐言在她身后笑問:“你還要裝不認識我到什么時候?”
“你叫我‘許小姐’,我便還你一聲‘聞小姐’,怎么樣,感覺如何?”
******
聞染緩緩轉身,對上許汐言那雙因成熟而越發風情的眼。
“我以為,”她發現自己有項特異功能,心里越緊張,語調反而能越平靜:“你不記得我了?!?
“怎么會?”許汐言不笑的時候會顯得生人勿近,笑起來的時候又明麗動人,似冬夏兩極的沖撞:“高中同學我都還記得?!?
“那,白姝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