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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維納斯沒被狠心的雕刻家砍去雙臂,那樣一雙手,便該是這樣的姿態(tài)。
骨節(jié)均勻,纖膩白皙,指甲修剪得短而圓潤,似泛光的貝母。
聞染扯開帆布包,掏出消毒濕巾,遞她。
“謝謝。”她暫且把棉花糖遞給聞染,讓聞染幫著拿一會兒。
木棍上有她指尖的溫度,聞染微微用力,把自己指腹貼上去。
“聞染?”
“抱歉。”才意識到自己走神,把棉花糖遞還給她。
“又道歉。”
聞染在心里默默說:知道我最該道歉的是什么嗎?
你把我當(dāng)個無需防備的老熟人。
我卻對你懷著分外綺麗的肖想。
連觸碰你剛剛握過的棉花糖,都讓我覺得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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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汐言扣低了鴨舌帽坐在路邊,夜色遮掩,摘了墨鏡也暫且安全。
聞染警惕的望著四周,許汐言在她身邊一聲低笑。
忽然,悶悶“砰”的一聲。
很奇妙的,能聽見煙花的聲響,卻看不見煙花在眼前迸開。
就像她坐在許汐言身邊,許汐言卻不可能窺得她的任何心思。
“這場煙花,算你欠我的,還是我欠你的?”
聞染看她一眼。
那張臉長得太罪惡,冷淡又繾綣,平常一句話,說得似調(diào)情。
又或者,錯不在許汐言,根本在她。
她懷著近十年的肖想,許汐言隨隨便便說一句,她都能腦補一場大戲。
許汐言:“今天來迪士尼,是你陪我來,沒去看煙花秀,又是我為了陪你。”
“所以這場煙花,算你欠我的,還是我欠你的?”
“算扯平好不好?”
她不敢跟許汐言談任何有關(guān)“未來完成時”的話題。
許汐言找她,她抵御不了。她現(xiàn)在就盼著許汐言快快離開海城,從她的生活里退出。
許汐言問她:“你要吃點棉花糖嗎?今天曬了那么久,當(dāng)心低血糖。”
聞染想了想:“好。”
又從帆布包里掏一張濕紙巾出來,給自己擦手。
正要抬手過來撕的時候,偏偏許汐言一抬手,棉花糖撞上她的臉。
這次輪到許汐言說:“抱歉。”
聞染拿手里的紙巾去擦。
許汐言幫她看著:“還有一點。”
“哪里?”
手里的濕紙巾沾了糖稀,已是不能用了。許汐言抬手,四指托住她側(cè)臉,拇指輕輕蹭過她顴骨。
聞染幾乎本能的閉了一下眼,又張開,胸脯微微起伏。
許汐言的視線,不知怎地就往她胸口落了落。
聞染穿一件闊領(lǐng)藍襯衫,格外纖瘦,這讓亞麻質(zhì)感的襯衫罩在她身上,顯得有些空落落的,然而她的瘦,卻反襯了另一種豐滿,加上她白,磚窯里煉出的瓷器那樣的白,不知是否常年待在室內(nèi)調(diào)律,不見血色那樣一般的白。
襯上淡淡海水一般的藍,只覺得驚心動魄。
聞染把襯衫領(lǐng)口往上拎了拎,許汐言收回視線,也收回手。
聞染又從包里掏出張濕紙巾遞她:“謝了。”
許汐言接過,蹭過指尖:“不客氣。”
分明是全棉布的紙巾,跟年輕女人柔膩的肌膚比起來,糙得似要劃傷人的手。
聞染掌根摁著長椅邊沿,望著前方一盞燈,不知在想些什么。
許汐言忽然問:“那個鯨魚的玻璃杯。”
“嗯?”
“你用多久了?”
“兩年。”撒了謊,其實從大二那年在精品店遇到,就再也沒換過。
“這么久?那現(xiàn)在應(yīng)該買不到了吧。”
“你想買?”
“嗯,覺得好看。”
聞染搖頭:“應(yīng)該是買不到了。”
“那,沒事。”
許汐言只是順口一提。
因為她坐在現(xiàn)下的迪士尼里,忽然想起十八歲的海洋樂園。
也是穿一身藍的少女背著手仰著頭,看著頭頂屏幕游弋而過的五米鯨魚,她看向什么,什么就染上一片淡淡的藍。
世界那樣喧鬧,又在她眼中歸于寂靜。
近十年了,這個世界好像一切都在被推著快步向前。
只有她的眼神,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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